序消失后的第三个晚上，所有人都睡了，万宝阁很安静。
办公室的桌沿，小七的算盘那一头落了一颗珠子，声音很轻。
主人。小七的声音从算盘里传出来，今晚的衰退数据立栏吗。
立。叫第三晚衰退栏
几档。
三档。灵脉，天气，能量。
灵脉降了多少。
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五点四。
天气。
偏差扩大到百分之八。
能量。
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好。我立完了。小七顿了一下，主人，明天还立吗。
立。每晚一档。立到序回来。
沈知意用权限备份做了两次灵脉维护，效果有限。她不归天道，她的操作精度远不如序。
序修补一条灵脉裂缝需要零点七秒，她需要十五分钟。
零点七秒和十五分钟，差距一千多倍。
但她在做。
她坐在办公室，权限备份在指尖里像一张薄薄的网。
她把网撑开，覆在第一条裂缝上，慢慢地一点一点缝。第一条用了十六分钟，第二条快一点，十四分钟。
第三条她试着同时处理两道分支，结果分支断了，又花了两分钟修。她把这两分钟也记在了纸上，作为操作误差。误差不能省。误差归她现在唯一可以测算的东西。
修补了六条裂缝，用了一档半小时，权限备份的能量减少了百分之四。
还剩百分之九十六。
她在纸上写了两栏。一栏归，第一栏后面落六。一栏归，后面落一档问号。她看了看问号，划掉，写。问号归疑问，未知归事实。今晚的纸只放事实。
按这档消耗速度，权限备份的能量大约能撑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
她算了一下。联盟的正式回应需要十二天。加上协调行动的时间，可能需要二十天。
二十五天。刚好够，但没有余量。
任何一档意外都可能打破这档平衡。
沈知意把笔放下，关了灯。
小七。
我去后院一趟。
浇花吗。
浇花。
21 朵都立栏。每朵浇水的时间，记下来。
主人。
水壶里还有水吗。
序最后一次灌满的，应该还在。
好。我等你回来报账。
沈知意从办公室出来，后院，月光。
她走到了花圃旁边，蹲了下来。
二十一朵勿忘草。
有五朵开始枯了，花瓣边缘卷起来，颜色从淡蓝变成了灰蓝。
序不在了，没有人浇花。
不对。应该有人浇。
她答应过的。花。帮我浇。这归他消失前最后说的话。
她忘了。
三天了。她忙着维护灵脉，忙着写方案，忙着和联盟联络，忙着应对苏落微和周烬的劝退。
忘了浇花。
沈知意拿起了花圃旁边的水壶，壶里还有水，序最后一次灌满的。
她浇了。一朵一朵。
没有序那么精确，水浇多了一些，花瓣被水压弯了，但第二天会弹回来。
六十三秒。她也用了六十三秒。不归刻意，归碰巧。二十一朵花，每朵三秒，六十三秒。
浇完后她蹲在花圃旁边。
主人。
苏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
苏墨渊走过来，没有说话，在她旁边蹲下，然后坐到了台阶上。
不说话，不建议，不离开。就坐着。
像V3那一次。深夜，万宝阁后门的台阶。她加班到凌晨三点。推开门。苏墨渊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
闺女。喝汤。
那时候她以为苏墨渊归碰巧在。后来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坐在那里等她。从她加班开始，到她出来。每一天。
这辈子的苏墨渊也归一样。
不催，不问，不讲大道理。
就在旁边，坐着。
沈知意靠在台阶的柱子上。
两档人坐在台阶上，月光照着花圃。
加件衣服。
不归身体冷。归屋子冷。温度降了。
苏墨渊没问为什么降了。他知道。序走了，温度没人调了。
冷就冷。冷了可以加衣服。可以生火。可以动起来。
两档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很亮。花圃里的花在月光下，枯的几朵颜色暗了，活的几朵还亮着。
大家都说不值得。苏落微说太危险。周烬说不值得。棋说概率低。
你觉得呢。
苏墨渊看着花圃。
我不懂你们那些计算。什么概率。什么框架。什么均衡。我都不懂。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苏墨渊从口袋里拿出一档小布包，打开。里面归烟叶。
他不抽烟，但他有时候会把烟叶拿出来闻一闻。
这归他在书中世界养成的习惯。以前那档苏墨渊抽烟，现在的苏墨渊戒了，但烟叶一直留着。
我知道。他把烟叶放回了口袋。有些事，不归用值不值得来衡量的。
沈知意看着他。
值不值得，归做生意的逻辑。投入多少，回报多少，划不划算。你很擅长这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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