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第十天。
十天的数据够了。天道一天能折腾她大约十次。巳时之后就没劲了。最大力度不超过裂石板。绝不伤人。
规律很清楚。上限摸透了。
下一步不是继续挨打。是利用这个上限。
青枝。
你觉得天道蠢吗？
奴婢不敢说……
感觉它……挺轴的？每次您偏离了它就折腾您，不管偏的是大事还是小事。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说到点上了。
她在纸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写关键偏离，一个写无所谓的偏离。
天道在乎的是剧情走向。我不去挑衅云清歌，这是关键偏离，它会拼命修正。但如果我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偏离呢？比如，苏锦瑟原本每天走东边的路，我走西边。原本她午时吃饭，我改成未时。原本她不跟外门弟子说话，我跟他们聊两句。
这些偏离不影响主线剧情。但天道不知道。它的判断机制是，只要偏离，就修正。
所以……
所以我可以故意做一堆无关紧要的小偏离。天道忙着纠正我走哪条路、跟谁打招呼这种破事，等它把一天的力气都耗完了，就没力气管我真正要做的事了。
沈知意看了青枝一眼。
你比你看起来聪明。
青枝的耳朵红了。奴婢只是……觉得这跟之前宗门里传的一个故事有点像。
什么故事？
有个外门弟子被一头灵兽追。他跑不过。但他身上带了很多灵果。他一边跑一边往两边扔灵果。灵兽去捡灵果，他就跑掉了。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您扔的不是灵果。
对。我扔的是剧情偏移。天道去捡。我跑。
她站起来。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做三件无关紧要的小偏离。把天道早上那点力气全耗光。下午就安心做正事。
什么正事？
赚钱。
实验从今天开始。
辰时。她出门，不走苏锦瑟惯常的东边路，走西边。
三步后，滑脚。天道修正。消耗一次。
然后她绕了个弯，从北门出去。苏锦瑟从不走北门。北门守卫愣了一下，以为看花了眼。苏家大小姐从来不往这边来。
四步后，一盆水从二楼泼下来。正中头顶。湿了半身。
消耗一次。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生气。反而在心里默数：二。
然后她跟路过的一个外门杂役弟子说了句早上好。苏锦瑟从不跟外门弟子打招呼。
那个弟子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最后挤出一句：苏，苏师姐好。然后飞快地跑了。
同时，她的鞋带断了。消耗一次。
她低头看了看断掉的鞋带。抬头看了看天。
就这？
天空没回答。但附近一盆花的花瓣落了两片。像是在表达不满。
别浪费预算。她说。
辰时未过。天道已经折腾了她三次。加上花瓣那次，可能是四次。
她回到房间，换了双鞋，开始正经工作，制作符箓。
整个上午。安安静静。没有妖风，没有鸟粪，没有碎石板。
因为天道早上那点力气已经被她耗光了。
巳时。她带着一批新符箓去外门路口摆摊。
一个时辰。卖出二十三张。净利润约二十枚灵石。全程零干扰。
收摊的时候她在日报上写：实验成功。垃圾偏离战术有效。天道的修正力可以被定向消耗。
小姐。
您笑了。
没有。
笑了。嘴角上扬了零点五寸。
你什么时候学会量化的？
跟您学的。
沈知意没说话。收起灵石。开始收摊。
收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抬头。但她感觉到了。
身后偏右的方向，大约五六丈外，空气的温度低了一点。很轻微，像是走进了一小片树荫。可她记得那个方向没有树。
那个灰袍修士又来了。
她没有回头看。继续收摊。把符箓一张一张叠好，灵石一颗一颗装进袋子。动作和平时一样。
但她知道他在。
这是第四次了。每次她在外门摆摊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不远处。前三次都隔得很远，远到她只能看到一个灰色的轮廓。今天近了。她能感觉到。
她没有转身。一直到所有东西收完，站起来，拎着袋子往回走。
走了几步后，她停下来。
路边的石栏上多了一枚灵石。低品。之前不在那里。
她看了看那枚灵石。又看了看来时的方向。那片微凉的空气已经散了。人也不在了。
她没碰那枚灵石。站了两秒。然后伸手拿了。
回去之后，她在日报上加了一行字：第四次。比之前近。走后石栏上多了一枚灵石。动机不明。
今天的净收入：二十枚灵石，加那一枚。
不是消灭霉运。是让霉运花在你不在乎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声东击西。
每天早上花五分钟干几件无关紧要的事，故意惹天道来管。它忙着管这些破事，就顾不上她下午的正经生意。
成本：零。收益：一整个下午的安宁。
她在笔记上写了一行：天道一天就这么点力气。我消耗它的成本为零。它消耗我的成本也为零。但我能赚灵石。它不能。
长此以往，她赚得越来越多，天道还是一天十次。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她赢。
她合上笔记。
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落山。金色的光铺在天玄宗的屋顶上。
她看了一眼天空。
你的预算报告，我替你做好了。她说。不用谢。
天空没有回答。
但今天的风格外安静。
青枝端了晚饭来。摆在桌角。
小姐，宗主让人传话，说明天想跟您聊聊。
沈知意的笔停了一下。
苏墨渊主动找她谈话。苏锦瑟的记忆里，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灵石流通图。还没画完。但已经够触目惊心了。
她说。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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