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石桌上那把惊蛰剑。剑鞘上那道白线在月光下很清楚,从鞘口一直延伸到鞘尾。他把自己的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惊蛰剑旁边。宽剑的剑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没有划痕,什么都没有。他看了自己的剑鞘一眼,又看了惊蛰剑的剑鞘一眼。自己的太新了,惊蛰的太旧了。惊蛰剑跟了林渊三年,宽剑跟了他二十年。二十年的剑比三年的剑还新,不是他的剑不会旧,是他不常用。不是不常用,是用的时候不会伤剑。林渊用剑是拼命,他用剑是练招。拼命会伤剑,练招不会。
沈惊鸿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她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把剑穗。红色的,丝线编的,很长。她把剑穗系在惊蛰剑的剑柄上。剑穗是红色的,剑柄是黑色的,红配黑。系完退后两步看了看,把剑穗解下来系在自己剑上,系完又看了看,点了点头。不是给惊蛰剑的,是给林渊的。林渊不要剑穗,她给他他也不会要。她把它系在自己剑上,替他收着。
三个人在桂花树下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谁都没有说话,药圃里的小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叶子边缘的金色一闪一闪的。天快亮的时候,楚狂歌站起来,把宽剑挂在腰间,翻墙走了。沈惊鸿也站起来,把剑挂在腰间,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你的剑穗在我这里。等你回来,还给你。”她走了。林渊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把惊蛰剑从石桌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柄是凉的。剑穗不在,被沈惊鸿拿走了。他摸了摸剑柄上系过剑穗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压痕,被绳子勒出来的。他把剑插回鞘里,站起来,走进屋里,把三把剑挂在墙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吐出来。窗外月光照在药圃上,小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叶子边缘的金色一闪一闪的。他闭上了眼睛。明天,去北荒。种子不急,他也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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