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桂花已经谢了。
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沙沙响。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把惊蛰剑放在石桌上,盯着剑鞘上的划痕看了一会儿。划痕还在,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蛛网。最深的那个划痕,指甲嵌进去,卡住了。那是赵无极的掌留下的。赵无极已经废了,但划痕还在。他把手指抽出来,转身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袱。
包袱是灰色的,麻布的,系着口。他在秘境里找到的东西都装在里面,从秘境出来之后一直没有打开过。他把包袱放在床上,解开系扣,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倒出来,摊了一床。
先是一本书。封面是金色的,没有字。书页是黄的,边角卷起来了,像被翻过很多遍。书不厚,但很沉,拿在手里像拿着一块石头。他把书翻开,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元婴后期方可修炼此功。汝既至此,便是天命所归。”他把书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一直翻到第九页,每一页都是一幅画,画着一个人,身上有很多线条,线条上有箭头。经脉运行图。他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然后是灵石。一堆。大的小的都有。大的像鸡蛋,小的像黄豆。他把它们一颗一颗地数出来,大的放在左边,小的放在右边。大的有三十颗,小的有二百七十颗。一共三百颗,上品灵石。他把它们码在柜子里,一颗一颗地码,码得很整齐,像砌墙。码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
然后是丹药。三个瓷瓶,白瓷的,瓶口用红布塞着。他把第一个瓷瓶的塞子拔开,倒出一颗丹药。丹药是金黄色的,比黄豆大一圈,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像一颗小小的太阳。上古培元丹。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是苦的,是甜的,像蜂蜜。他把丹药塞回去,把塞子塞好。第二个瓷瓶也是上古培元丹,第三个也是。三个瓷瓶,三十颗。
然后是一张地图。很大,摊开来把整张床都盖住了。地图上画着秘境的全貌——白塔、宫殿、石门、灵脉、还有几处他没有去过的地方。地图的背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潦草,像被人追杀的时候写的。他看了很久,勉强认出几个字——“秘境深处有灵脉,灵气浓郁,可修炼。”他把地图折好,塞进床底下的木箱里。
最后是一块令牌。黑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血红色的“煞”字,背面刻着两个字——“赵家”。他把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放在桌上。
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他看见床上摊了一堆东西,石桌上放着一块令牌,林渊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一个瓷瓶,正在看。他走过来,拿起一块上品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对着窗户看了看。灵石是半透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灵石,在地上投下一片淡金色的光。他把灵石放下,又拿起令牌。
“赵家的令牌?”
“嗯。”
“哪来的?”
“赵无极寒身上搜的。”林渊把瓷瓶放进抽屉里,“你要不要?”
楚狂歌把令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赵家”两个字。他把令牌放在桌上,摇了摇头。“不要。晦气。”他拿起一块上品灵石,在手里掂了掂,“这个我要。”
林渊点了点头。楚狂歌把灵石塞进怀里,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递给林渊。林渊接过来也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但比之前好多了。他把酒壶还给楚狂歌,把剩下的灵石一颗一颗地码进柜子里。
“血屠那边,有消息吗?”林渊问。
楚狂歌把酒壶收回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沈惊鸿送来的。血屠的伤还没好。赵家派来接应他的人等不及了,催他回去养伤。他走了。”
林渊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血屠已走。赵家接应的人催他回去。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走了。但不是永远走了。他还会回来。等他伤好了,他会回来。下一次,他不会一个人来。赵家会派更多的人来。林渊需要在他回来之前变得更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很多。
“你怎么打算的?”楚狂歌问。
林渊把最后一个瓷瓶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桂花树。桂花已经谢了,叶子也开始落了。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瓣和灰绿色的叶子,踩上去软绵绵的。
“修炼。”他说,“把太虚仙诀练到第四层。”
“第四层?”
“第三层是太虚金丹。第四层是太虚元婴。元婴期修炼太虚仙诀,第四层是极限。练到第四层,元婴后期巅峰里,没有几个人是我的对手。”林渊从窗前转过身,看着楚狂歌,“血屠是元婴后期巅峰。但血屠的血煞大法有缺陷,爆发力强,但持久力差。撑过他的爆发期,他就是个废人。我只要撑过他的爆发期,就能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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