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好后的第三天,林渊去找了云苍真人。大殿里点着灯,铜座的,一人多高,火苗蹿得老高,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云苍真人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已经泡好了,茶汤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他指了指面前的蒲团,林渊坐下来。
“我要闭关。”
云苍真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突破金丹。”
云苍真人把茶杯放下,看着林渊。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在大殿的灯光下闪着光。他看了林渊很久,久到林渊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说话。
“金丹期的突破,和筑基期不一样。”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筑基期是把丹田从池塘变成湖泊,往里灌水。金丹期不是灌水,是把水凝成冰。不是压缩,是质变。把所有的灵气压缩到极致,让它们从液态变成固态,从水滴变成一颗固体。”他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放在桌上。丹药是金色的,比黄豆大一圈,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这是凝金丹。金丹期突破用的,和破障丹不一样。破障丹是推堤坝,凝金丹是凝水成冰。市面上买不到,天玄宗一年只能炼出三颗。”他把丹药推到林渊面前,“拿着。”
林渊看着那颗金色的丹药,没有伸手。“需要多久?”
“看人。有的人一个月,有的人一年,有的人一辈子都凝不成。”云苍真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的根基很扎实,比任何人都扎实。但扎实的根基,意味着你的灵气比别人稠。稠,就难凝。难凝,就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渊:“修炼室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进去之后,石门会从里面锁上,外面打不开。什么时候凝成金丹,什么时候出来。凝不成,就一辈子待在里面。”
林渊站起来,把凝金丹收好,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云苍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别急。急了,会碎。”
修炼室的门在林渊身后关上,最后一丝光也被挡在了外面。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发着淡淡的绿光,照在蒲团上,照在石床上,照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绿莹莹的,像泡在水里。他在蒲团上坐下来,把惊蛰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八十一滴混沌灵液还在转,比之前快了一些,每一滴都亮了一些,像八十一颗蒙了一层薄灰的星星,灰蒙蒙的,但底下的光已经透出来了。他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筑基后期的巅峰,八十一滴灵液饱满得像要溢出来,挤在丹田里,像八十一颗黄豆塞在一个杯子里,满满当当的,没有一丝缝隙。这就是筑基后期的极限——灵液不能再大了,丹田也不能再撑了。下一步,不是把灵液变大,是把灵液变成固体。
他把意识沉入丹田,从第一滴灵液开始,一颗一颗地压缩。不是压扁,是压密——让每一滴灵液变得更密、更重、更有分量。灵液在压缩中发出细微的声响,不是咔嚓声,是嗡嗡声,像蜂群扇动翅膀。它们在缩小,从黄豆变成绿豆,从绿豆变成米粒,从米粒变成沙粒。但每一滴的重量没有变——不,变了,更重了。不是变重,是变沉,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越捶越小,越捶越沉。
第一天,第一滴灵液凝成了固体。不是很大,像一粒细沙,灰蒙蒙的,悬浮在丹田里,缓缓旋转。它不再流动了,不再变化了,它是固体,是一颗微小的、坚硬的、不会消散的颗粒。林渊的额头在冒汗,手在抖,但他没有停。他把第二滴灵液压过来,让它和第一颗颗粒融合。不是粘在一起,是融合——让它们自己找到彼此,自己融合在一起。两颗颗粒碰到一起,弹开了。又碰到一起,又弹开了。他试了十几次,每一次都弹开,像两块同极的磁铁,互相排斥。
第二天,他换了一种方法。不是让它们自己融合,是他把它们压在一起。用灵气做外壳,把两颗颗粒裹在一起,压,压,压。颗粒在灵气外壳里转动,越转越快,越转越近,最后碰到了一起。这一次没有弹开。它们融合了,变成了一颗稍微大一点的颗粒,灰蒙蒙的,比之前亮了一丝。
第三天,第四颗融合进来了。第五天,第八颗。第十天,第二十颗。第十五天,第四十颗。第二十天,第六十颗。第二十五天,第八十颗。
第八十一颗融合进来的时候,林渊的丹田里只剩一颗颗粒了。不是很大,像一颗黄豆,灰蒙蒙的,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它不再是一堆散沙,是一整块石头。但它还不是金丹。金丹是圆的,是光滑的,是亮的。这颗颗粒是灰蒙蒙的,表面粗糙,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石头。它需要被磨亮,被压缩,被锤炼。
第二十六天,他开始打磨。不是用手磨,是用灵气磨。把丹田里的灵气聚成一道细细的水流,冲击那颗颗粒,一遍一遍地冲,像水冲石头。颗粒表面的灰质被冲掉了一层,露出底下的颜色——不是灰色的,是金色的,很淡,很暗,像蒙了一层灰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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