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天,颗粒小了一圈,但更亮了。从黄豆变成绿豆,从灰蒙蒙变成淡金色,像一颗被擦过的铜珠子。
第二十八天,颗粒又小了一圈,从绿豆变成米粒,从淡金色变成金黄色,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在丹田里发光。
第二十九天,颗粒不再缩小了。它已经到了极限,不能再小了。它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亮一丝。金黄色的光从颗粒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丹田。林渊的内视里,丹田不再是一片灰蒙蒙的雾,而是一片金色的光。那颗颗粒不再是颗粒,是金丹。不是很大,只有米粒大小,金黄色的,圆圆的,光滑的,像一颗小小的珠子。但它在那里,悬浮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
金丹期,成了。
林渊睁开眼睛。修炼室里的绿光还是那样,但在他眼里不一样了——更亮了,更清楚了,连石壁上每一道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又冒出了一层黑色的油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黏糊糊的,闻起来有一股酸臭味。金丹期的突破,把身体里最深处的杂质都逼了出来。他把油泥在蒲团上蹭了蹭,站起来。
腿不软,手不抖,浑身上下都是力气。丹田里那颗金丹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金色的灵气从金丹里散发出来,流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肌肉和骨骼。他的五感敏锐了十倍不止,能听见修炼室外面风吹过竹林的声音,能闻见泥土里蚯蚓爬动的腥气,能感觉到石壁后面灵脉的脉动。
他把惊蛰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剑心里那股力量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像一颗狂跳的心脏,在剑身里跳动,咚、咚、咚,每一下都很有力,像擂鼓。他没有把灵气灌进去,只是握着,感受着那颗心跳。剑心在进化,不是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是进化。从灵器到宝器,从有灵到有魂。
他站起来,走到石门前,把玉牌按在凹槽里。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慢慢滑开。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睛,用手挡着光,等眼睛适应了,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人。
云苍真人站在门口,灰白色的道袍在阳光下反着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油泥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手里的惊蛰剑上,最后落到他的眼睛上。
“突破了?”
“突破了。”
“金丹?”
“金丹。”
云苍真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不错”,没有说“很好”,什么都没有说。他转过身,往山下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剑心也进化了。从今天起,它不再是灵器,是宝器。宝器有魂,你的剑,活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林渊站在修炼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软绵绵的,照在竹林上,竹叶被照得透亮,像一片一片的翡翠。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罗盘还在。金色的光晕比之前大了不少,边缘那些细小的符文也多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圈蚂蚁。罗盘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把剑的虚影,银白色的,很小,悬浮在罗盘旁边,缓缓旋转。那是惊蛰的剑魂。它在那里,像一颗星星,在罗盘旁边亮着。
他盯着那把剑的虚影看了很久,然后退出识海,睁开眼睛。他把惊蛰剑举到面前,剑刃上那层银白色的光晕很亮,像一条银白色的河。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剑刃,手指上没有血,只有冰凉的金属触感。
“你醒了?”他问。
剑没有回答。但剑心里那股力量跳了一下,像在回应他。林渊嘴角动了一下,把剑插回鞘里,往山下走。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修炼室的门还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夜明珠的绿光从门里透出来,像一只绿色的眼睛。
他转回头,推开院门,走进去。桂花树还在,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瓣。他在石桌前坐下来,把惊蛰剑放在桌上,盯着剑鞘看了一会儿。剑鞘上全是划痕,新的旧的都有,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蛛网。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划痕,有的深,有的浅,深的地方指甲能嵌进去,浅的地方只有一道白印。
他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刃上那层银白色的光晕很亮,像一条银白色的河。他把灵气灌进去,剑刃上的光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剑心里那股力量跳了一下,一个声音在他识海里响起来,很轻,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终于醒了。”
林渊愣了一下。他盯着手里的剑,剑刃上的银白色光晕在阳光下很亮,像一条银白色的河。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么轻,那么冷。
“我等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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