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筑基成功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池塘,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没用几天就传遍了整个外门。
有人震惊——半个月前擂台赛的时候还是练气三层,怎么突然就筑基了?有人不信——肯定是假的,宗主偏心,给他开了小灶。有人嫉妒——凭什么他一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废物,能拜宗主为师,能住宗主峰,能这么快筑基?有人无所谓——关我什么事,又不给我发灵石。
这些声音,林渊大多没听见。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后山练剑,练到太阳升到头顶,回院子吃口饭,下午去外门找楚狂歌对练,晚上回来打坐修炼。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天一天地转,不带停的。
但他没听见,不代表不存在。
那天下午,他去外门练武场的路上,经过外门弟子宿舍区的时候,听见几个人在聊天。声音不大,但筑基之后的五感敏锐了十倍不止,隔着十几丈远,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那个林渊,筑基了。”
“听说了。半个月前还是练气三层,半个月后就筑基了。你信吗?”
“信不信有什么区别?人家是宗主弟子,有的是丹药,有的是功法。咱们这些外门的,练一辈子也追不上。”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运气好吗?测了个混沌灵根,被宗主看上了。真要打起来,练气三层到筑基,半个月?根基能稳吗?我看就是个花架子。”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林渊站在路边的竹林后面,脚步停了。他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出声。他站在那里,把那几个人的话听完,然后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到了练武场,楚狂歌已经在练剑了。他看见林渊从另一条路过来,收了剑,皱了皱眉头:“你怎么从那边过来的?那条路远了一刻钟。”
“绕了一下。”
楚狂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两个人开始对练。打到一半,楚狂歌忽然收了剑,站在空地中央,双手抱在胸前。
“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林渊没有否认。他把惊蛰剑插回鞘里,走到边上的石头上坐下来。
“有人说你的闲话?”楚狂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
“说了。”
“说什么?”
“说我是花架子,根基不稳。”
楚狂歌沉默了一会儿,把酒壶递给他。林渊接过来也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没咳出来。
“赵无极的人。”楚狂歌把酒壶收回去,“这几天到处在传你的闲话。说你的筑基丹是偷来的,说宗主偏心,说混沌灵根根本不存在,是测灵碑坏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跟真的似的。”
“有人信吗?”
“有。”楚狂歌的声音沉了下来,“外门这些人,大部分是散修,苦哈哈地修炼了几年十几年,才到练气期、筑基期。你半个月就从练气三层飙到筑基,他们心里不平衡。赵无极正好给了他们一个理由——你不是天才,你是关系户。这样他们就不用承认自己不如你了。”
林渊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上的茧子又厚了一层,硬邦邦的,像一层壳。半个月前这双手还吊着绷带,连剑都握不稳。现在这双手能一剑劈碎木桩,能把灵气灌到剑尖上,在石壁上留下半寸深的痕迹。是不是花架子,他自己最清楚。
“你不生气?”楚狂歌看着他。
“生气有用吗?”
楚狂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太冷静还是太闷。”
“嘴巴长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说。”林渊站起来,把惊蛰剑拔出来,走到空地中央,“来,继续打。你还没教我怎么破左路的突刺。”
楚狂歌看着他,摇了摇头,站起来,拔出宽剑:“行,你说了算。”
两个人继续对练,一直打到天黑。
那天晚上,林渊回到宗主峰,去大殿找云苍真人。大殿里亮着灯,铜座的大灯点着了,火苗蹿得老高,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堂堂的。云苍真人坐在蒲团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在等人。
“坐。”他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林渊坐下来。云苍真人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热的,白汽从杯口升起来,在灯光下像一缕烟。
“外门的事,听说了?”云苍真人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听说了。”
“你怎么想?”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说得对。我半个月从练气三层到筑基,确实太快了。根基稳不稳,我自己也不知道。”
云苍真人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的根基稳不稳,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他顿了顿,“你打了四场擂台赛,跟楚狂歌对练了二十天,每天两个时辰,没有一天间断。你在瀑布下面坐了二十天,把十八滴灵液压成了三十六滴。你的根基,比外门任何一个弟子都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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