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林渊的眼睛:“那些说你闲话的人,有几个打过擂台赛?有几个跟筑基中期的人以命相搏过?有几个在瀑布下面坐过一天?他们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了什么,他们只看见你半个月就筑基了。”
林渊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但苦过之后有一丝回甘。
“我明白了。”
云苍真人点了点头,从蒲团旁边拿起一本书,递给他。书不厚,封面是皮的,摸上去很软,但很结实。
“《惊蛰十二式》。惊蛰剑的配套剑法。天玄宗开宗祖师创的,专门配这把短剑。”他把书放在林渊面前,“一式对应一个节气,从立春到大寒,一式比一式快,一式比一式狠。你先把前六式学了,大比的时候用得上。”
“大比?”
“外门大比。一年一度,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参加。”云苍真人的声音很平,“前三名可以进内门。你是宗主弟子,不需要通过大比进内门,但你要参加。实战是最好的修炼。”
“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林渊把书拿起来,翻到第一页。第一式叫“立春”,画着一个持剑的人形,剑尖朝上,像是在等待什么。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立春者,万物之始也。剑未出,意先行。”
“一个月。”林渊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
“一个月,够了。”云苍真人端起茶杯,“你先把剑法学了。赵无极那边的事,先不用管。大比上,你会遇到他。”
林渊抬起头:“赵无极也参加?”
“所有外门弟子都参加。”云苍真人喝了一口茶,“他现在是筑基后期,比你高了两个小境界。但你的剑法比他强,你的根基比他扎实,你的心性比他稳。修为不是一切。”
林渊把《惊蛰十二式》揣进怀里,站起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云苍真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比之前,别让赵无极的事分了你的心。”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第二天天没亮,林渊就起来了。他拿着《惊蛰十二式》去了后山,找了块空地,把书翻开,照着第一式“立春”开始练。
“立春”的起手式很简单——站着,剑尖朝上,等。但等什么,书里没写。他站了一炷香的功夫,什么都没发生。又站了一炷香,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他正打算翻到第二式,忽然起风了。风从山脚下吹上来,穿过竹林,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吹到他的脸上。
剑动了。不是他动的,是风推的。剑尖被风吹得微微偏移了一寸,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立春”的意思——不是等敌人出手,是等势。风来了,剑就动。水来了,船就走。势到了,出手就是对的。
他闭上眼睛,站在风里,感受着风的方向、力度、节奏。风吹了大概半个时辰,停了。他睁开眼睛,把剑收回来。
第一式,成了。
他翻开第二式。“雨水”。这一式不是等,是借。借力打力,借势破势。他练了一个时辰,练到太阳升到头顶,才勉强摸到门道。下午去找楚狂歌对练的时候,他用“雨水”借了楚狂歌一剑的力,反打回去,把楚狂歌逼退了一步。
楚狂歌站在空地中央,看着自己的剑,又看着林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这是什么剑法?”
“惊蛰十二式。宗主教的。”
“你学了多久?”
“今天第一天。”
楚狂歌沉默了很久,把剑插回鞘里,转身就走。
“你去哪?”
“回去冷静一下。”楚狂歌头也不回地说,“你这种人,真的,太伤自尊了。”
就这样,一天一式。第三天学会第三式“惊蛰”,第五天学会第四式“春分”,第七天学会第五式“清明”,第十天学会第六式“谷雨”。前六式学完的时候,他在后山试了一剑——对着瀑布出的。剑尖划过水幕,一道灰色的剑气飞出去,把瀑布从中间劈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后面的石壁。水被剑气逼退了三息,才重新合上。
云苍真人站在岸上,看着那道被劈开的瀑布,点了点头。
“前六式,够了。后六式等你进了内门再学。”
林渊收了剑,从水潭里爬出来。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但心里是热的。
“大比还有二十天。这二十天,你把前六式练熟。”云苍真人转过身,往山上走,“别的事,先不用管。”
林渊看着他灰白色的道袍消失在竹林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惊蛰剑。剑身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竹林的影子。他把剑插回鞘里,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路边站着一个人,灰白色的道袍,腰带上挂着一块木牌,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沈惊鸿靠在竹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等他。
“你的剑法练得不错。”她说。
林渊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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