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回到宗主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渊在院子里打了一盆水,把脸上的汗和血擦干净。虎口上的裂口不深,但很疼,碰水的时候像被火烧了一下。他用布条缠了一圈,把剑擦干净,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惊蛰剑上,剑身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对面墙上那道裂缝。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想今天对练的每一个细节——楚狂歌的每一剑,他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他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直到每一个动作都记住了,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比楚狂歌早到了练武场。
他站在空地中央,把惊蛰剑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剑身很轻,很薄,握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他开始练——劈、砍、刺、撩、格挡,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认真。左肩还是疼,但比昨天好多了,至少能抬起来了。虎口上的布条缠得很紧,握剑的时候不疼。
楚狂歌来的时候,他已经练了半个时辰。
“来得挺早。”楚狂歌把宽剑拔出来,“那就开始吧。”
这一次楚狂歌没有留情。他的剑比昨天快了一倍,每一剑都带着风,呼呼的,像要把人劈成两半。林渊在剑光里闪躲,格挡,反击。罗盘在识海里疯狂地转,把每一剑的轨迹、角度、速度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的大脑跟得上,但他的身体还是慢了一拍。楚狂歌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来不及反应。
第一剑,他躲开了,剑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第二剑,他挡住了,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第三剑,他没躲开。宽剑的剑背拍在他的右肩上,不算重,但足够让他失去平衡。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惊蛰剑脱手飞出去,插在碎石里,嗡嗡地颤。
楚狂歌收了剑,走过来,弯腰把惊蛰剑拔出来,递给他。
“你的问题还是身体。你的脑子跟得上,但身体跟不上。你明明知道剑从哪来,但你就是躲不开。为什么?因为你的肌肉没记住。”
他在林渊面前蹲下来:“练剑不是练脑子,是练肌肉。一套动作,你练一千遍,一万遍,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你的身体就跟得上脑子了。”
林渊接过剑,站起来。
“再来。”
楚狂歌看了他一眼,笑了:“行。”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五天,十天。
每一天,林渊都比楚狂歌早到练武场,先练半个时辰的基本功——劈、砍、刺、撩、格挡,每一个动作练一百遍。然后楚狂歌来了,两个人对练两个时辰。第一天,他撑了两个时辰,但被逼退了无数次。第三天,他能撑满两个时辰,不再被逼退。第七天,他开始反击了。第十天,他已经能和楚狂歌打得有来有回了。
他的身体在变化。左肩不疼了,虎口上的裂口也好了,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指节越来越粗。他的肌肉记住了每一个动作——楚狂歌的剑从左边来,他的剑就往左边挡;从右边来,就往右边挡;从上往下劈,他就侧身躲,然后反击。不用想,身体自己就动了。
第十五天,云苍真人来了。
他来的时候,林渊和楚狂歌正在对练。两个人打得正酣,剑光交错,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松树林里回荡。云苍真人站在空地边上,双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开口了。
“停一下。”
两个人同时收了剑。楚狂歌看见云苍真人,愣了一下,赶紧行礼:“宗主。”林渊也行了一礼。云苍真人点了点头,走到林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出剑,刺我。”
林渊愣了一下。云苍真人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身上没有带剑,也没有任何要防御的样子。
“刺。”云苍真人又说了一遍。
林渊犹豫了一下,举起惊蛰剑,刺了出去。他没有用全力,只用了五成的速度。剑尖直奔云苍真人的胸口。
云苍真人没有躲。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剑尖。惊蛰剑像被钉住了一样,纹丝不动。林渊使劲往后抽,抽不出来。又使劲往前推,也推不动。剑尖被那两根手指夹着,像嵌在石头里。
云苍真人松开手指,林渊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太慢了。”云苍真人说,“你的肌肉记住了动作,但你的灵气没有跟上。出剑的时候,把灵气灌进去。不是灌到剑身上,是灌到剑尖上。剑尖到了,灵气也到了。”
他看了看楚狂歌:“你来示范一下。”
楚狂歌点了点头,举起宽剑,对准面前的一根木桩。他出剑了——很慢,慢到林渊能看清剑刃上每一道纹路。但剑尖碰到木桩的时候,木桩炸了。不是裂开,是炸开,碎成几十块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灵气灌到剑尖上,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发。”云苍真人说,“这是剑法的基础。学会了这个,你的剑才有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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