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又亮了。
这一次林渊看清楚了。楚狂歌的剑法没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快。快到他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只能看见一道白花花的光在人群里穿梭,像闪电,像流水,像刀子切豆腐。
第一剑,拿刀的那个倒了。剑尖点在他手腕上,刀飞出去,人在原地转了一圈,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二剑,空手出拳的那个也倒了。剑背拍在他后脑勺上,干脆利落,像拍一只苍蝇。
第三剑和第四剑几乎是同时出的——左边一剑刺穿符纸,那人的符咒还没念完就炸了,把自己炸了个跟头。右边一剑削掉另一个人的发髻,那人吓得抱头蹲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五个人,四剑,四息。
光头站在原地,手里的短刀举在半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那里。他的嘴唇在哆嗦,脸上的疤一抽一抽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楚狂歌的剑尖抵在他喉咙上,不重不轻,刚好贴着皮肤。
“赵无极在哪?”楚狂歌问。
光头张了张嘴,声音像被人掐住脖子的鸡:“不……不知道……公子……不,赵无极他今天没来……他只让我们在这里等……说是有个散修会路过……”
“他知道我们会来?”
“不……不知道……他只是在各个点都留了人……说是……说是以防万一……”
楚狂歌皱了皱眉头。赵无极比他想的谨慎,昨晚折了三个人,今天不但没亲自来,连手下都分散布置了。这说明他要么是胆小,要么是——在试探。
“你们抢了多少令牌了?”
“三……三块……”
“交出来。”
光头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三块令牌,放在地上。铜制的,和林渊那块一模一样。
楚狂歌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塞进怀里。然后他看了光头一眼,剑尖从他喉咙上移开。
“滚。”
光头愣了一秒,然后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口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地上四个半死不活的手下一一拖走,拖到巷子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是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楚狂歌把剑插回鞘里,转过身看着林渊。
“你刚才那个火球和水箭放得不错。”他说,“尤其是水箭,准头很好。练了多久?”
“两天。”
楚狂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两天?”
“两天。”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像是想甩掉什么念头:“行吧,当我没问。”他把那三块令牌拿出来,在林渊面前晃了晃,“三块。咱们一人一块,还剩一块——”
“卖掉。”林渊说,“五十块下品灵石,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楚狂歌看着他,笑了:“你这个人,脑子转得挺快。”
他把两块令牌收好,剩下那块扔给林渊:“你拿去卖。我这个人不适合做买卖,一开口就想砍人。”
林渊接住令牌,塞进怀里。他靠回墙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刚才那一连串动作,他完全是靠肾上腺素撑着的,现在放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酸软无力。
楚狂歌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酒壶——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个酒壶——灌了一口,递给林渊。
“喝一口,压压惊。”
林渊这次没拒绝。他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他胃里火辣辣的,但整个人确实暖和了不少。
“接下来怎么办?”林渊问。
楚狂歌把酒壶收回去,仰头看着天。太阳快落山了,西边的天空被烧成一片橘红色,几朵云镶着金边,慢悠悠地飘着。
“等。”他说,“赵无极这次没来,说明他已经起疑心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
“那大典——”
“大典还有两个多月。”楚狂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两个月,我教你修炼。至少让你在擂台赛上不被人一招秒了。”
林渊也站起来,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楚狂歌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练气一层就敢跟筑基中期叫板的人。”
他咧嘴一笑:“我喜欢有种的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胖的是影子,瘦的也是影子。
林渊走在后面,手插在袖子里,指尖上还残留着火球术的余温。他在想刚才那场架,想自己那两次法术释放的时机和角度,想楚狂歌那四剑的出剑速度。差距太大了。楚狂歌的修为、剑法、战斗经验,都甩他几条街。但他在练,每天在练。两个月后,他未必还是现在这个水平。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林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巷子已经暗下来了,两边的墙把最后一点天光挡在外面,只留下一线窄窄的亮。地上还有血迹,还有碎布,还有刚才那场架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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