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死胡同。林渊走到墙根底下,转过身,靠着墙站好。
五个人。
从巷子口走进来,一字排开,把退路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那个是个大块头,光头,脸上有道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后面四个,高矮胖瘦不一,但眼神都一样——冷的,硬的,像看死人。
光头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停在他腰间的令牌上。
“小子,令牌借我用用。”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渊没说话。他靠在墙上,手插在袖子里,拇指掐着中指,指尖上已经凝了一团灵气。火球术的起手式,随时能放。
光头皱了皱眉头:“听不懂人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来抓林渊的衣领。手很大,指节粗壮,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林渊动了。
不是躲,是往前。他左手一抬,一团火球从袖子里飞出来,直奔光头的脸。那火球比昨晚的大了一圈——昨天在客栈他又练了几遍,现在放火球术已经不用念口诀了,心念一动就能出来。
光头显然没想到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敢先动手,更没想到他的法术放得这么快。他本能地偏头躲,火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烧掉了一小块头皮。焦糊味弥漫开来。
“妈的!”光头捂着耳朵骂了一声,“给我上!”
后面四个人同时冲上来。
林渊没给他们合围的机会。他往右边一闪,贴着墙根跑出去三步,同时右手一甩——水箭术。一道水线从他指尖射出去,又快又细,打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但剩下三个已经到跟前了。
一个拿刀的从左前方砍过来,刀风呼呼的。一个空手的正面出拳,拳头上有灵气包裹,一看就是练过的。还有一个在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的边缘已经开始发光了。
林渊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的脑子出奇地冷静。罗盘在他识海里疯狂地转动,把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条攻击路线、每一个闪避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左边那一刀,往右偏三寸就能躲开。
正面那一拳,蹲下去就能避开。
后面那个符纸——还没念完,不用管。
他往右偏头,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同时他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蹲,拳头从他头顶上方扫过去,带起一阵风。然后他往地上一滚,从拿刀那人的腋下钻过去,滚到了人群外面。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像闪电,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息。但林渊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他知道,如果没有罗盘,他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这小子邪门!”跪在地上的那个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指着林渊,“他好像能提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光头捂着耳朵,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他盯着林渊,目光里多了一丝忌惮。
“别管那么多,一起上!他一个练气一层,灵气能放几个法术?”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林渊自己也清楚——他已经放了两个法术,丹田里的灵气见底了,再放一个就是极限。一个法术打五个人,杯水车薪。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墙。无路可退了。
五个人重新围上来,这次谨慎了很多,步子很慢,像五只猫围一只老鼠。
光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上有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灵力外放,练气后期才能做到的事。他把刀尖对准林渊的胸口,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渊没跑。
他靠在墙上,看着光头的刀尖,忽然笑了。
光头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五个打一个,还要打半天。”林渊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一个练气一层,明知道城南有人抢令牌,还一个人跑过来?”
光头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
巷子口的墙头上,一个人正坐在那里。
青色的长衫,腰间别着剑,手里拎着一个酒壶,正慢悠悠地往嘴里灌。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投到光头脚下。
楚狂歌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抹了抹嘴,低头看着巷子里的五个人,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然后他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一闪,晃得光头眯起了眼睛。
“五个练气后期,”楚狂歌歪了歪头,像是在数数,“对付一个练气一层,还要五个人一起上。你们赵公子手下就这水平?”
光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那条疤因为紧张而扭曲,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你……你是——”
“楚狂歌。”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记住了,到了阎王殿好报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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