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门闭合后,北侧渠边留下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痕。
它不在石头上,也不在水里。
像有人用沾灰的手指,从门缝里拖出一根线,线的另一头穿过药圃上空,没入苏清瑶眉心那枚灼热的“我”字。
苏清瑶抬手按住眉心,指腹刚碰到皮肤,小黑钉便在识海深处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
更像有人隔着黑暗,替她扣住了那根线。
“别碰。”林越的声音落在三人契约频道里,“灰痕在试着把第二案留到你身上。它现在没资格落案,只能借你尚未成形的元婴,找一个将来能替它补字的人。”
洛芊芊盯着那根灰线,尾尖的火焰压得很低。
“它把人当账本用上瘾了。”
叶芷柔没有立刻出手。她的功德金线仍系着七名药引,方才被烧裂的“见证人”黑字虽然退去,气海里的寄存印却还留着焦痕。她若抽回金线,灰门残留的空位便可能再钻进去。
“苏姐姐,灰痕没有碰他们。”她轻声道,“它只认准了你的眉心。”
“正因为这样,才不能让它自己回去。”苏清瑶握住重剑。
她侧过身,将林越的话转述给云丹青和许安等人。
“先生说,灰门留下的不是追路,是核验线。云长老守住七火,任何人都别往线里送灵力。它若借药圃再起急事,只照各自能做的做,不必等我。”
云丹青点头,丹火在七渠上方散成更细的火丝。
“苏姑娘放心去。”
许安扶着石栏,肋下还疼得厉害,却先看了一眼左渠。
“这里有人守。”
阿绫、温铎几人也各自应了一声。没有谁说要替她挡,也没有谁让她一定回来。众人只把手头该做的事重新接住,药圃便没有因她离开半步而乱起来。
苏清瑶看了他们一眼,提剑朝灰痕走去。
灰线刚被剑意逼近,便向北侧旧井退去。它退得不快,仿佛并不怕被追上,反而故意把每一寸痕迹都留得清楚。
洛芊芊冷笑一声。
“果然在等我们。”
“它想等的是我。”苏清瑶道。
“那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三人没有进灰门。
旧井旁的石台已经被前几次斗法震裂,井沿下方却多出一道原本没有的石阶。石阶只往下延了三步,尽头是一座低矮的石室。室门大开,里面没有阵盘,没有符纸,只有一张长案和一盏不亮的灰灯。
长案后坐着一个穿灰衣的人。
那人没有脸。
准确些说,他的脸上覆着一块极薄的灰板,板上刻满细小的格线。每一道格线里都压着同样的两个字。
准用。
洛芊芊的狐火窜到门边,石室里的灰灯便自己亮了。
灰衣人抬起手,指节敲了敲案面。
“第二案暂缓。”
他的声音不高,和初录吏的冰冷不同,甚至带着一点耐心。
“诸位不必防备。我不收人命,只收可复行之法。”
苏清瑶站在门外,没有踏进石室。
“你是谁?”
“执行廊,定式官。”
灰衣人答得平静。
“初录吏记急时首句,无名写手削去枝节,我负责核定其是否可被后来之人援用。你们口中的准用权限,便在我手中。”
叶芷柔指尖微紧。
“你把活人的话削成一样,再让后来的人照着受苦,也叫援用?”
定式官没有看她,只看着苏清瑶。
“危急之中,人人都想保留不同的条件。可事后总有人问,若再来一次,该如何救得更多?”
“一问再问,便会错过救人的时辰。”
“故而取其最先、最稳、最能减少损耗的一句,定为可用之法。后人无需再从头受难。”
洛芊芊听得笑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你说得倒好听。你所谓的后人,问过没有?”
“问得太多,便没有法。”
“没有你这种法,活人还能张嘴。”
狐火轰在门槛前。
石室没有被烧穿。灰灯火苗晃了晃,长案上却浮出一幅画。画里是方才的药圃,阿绫攀着石沿,温铎被药架压住腿,温药火将灭,三处危急一字排开。
定式官抬手一拂,画面里只剩苏清瑶一个人站在渠石上。
其余人的动作,全被擦去。
“此刻,若由你先定阿绫,后来遇到同样局面的人,便可先救落水者。”
“若由你先定温铎,后来遇到同样局面的人,便可先救压伤者。”
“若由你保药脉,后来遇到同样局面的人,便可先保多数。”
灰衣人的手落在案上。
“你没有定。故而众生仍要重复受问。”
林越的声音在契约频道里立刻响起。
“它在偷换。它不是想留方法,它要的是一条不必再问人的旧约。清瑶,别和它争哪种救法更好,问它凭什么拿你的将来做担保。”
苏清瑶眸光微动。
她没有把林越的声音说出来,只将意思转成自己的话。
“你手里只有核定范本的权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救命,我假冒系统在修仙界发任务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救命,我假冒系统在修仙界发任务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