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
东偏殿外的惊呼刚落,苏清瑶已经掠出祖库。
她没有动用大开大合的剑遁,只借白塔石阶一踏,身影便越过半座庭院。叶芷柔紧随其后,掌心功德金光始终不离苏清瑶左右。两人赶到偏殿时,洛芊芊恰好从西侧屋檐落下,狐火在指尖压成细细一线。
偏殿里,十二名从旧药仓救出的候选刚刚安置好。
药香、血腥和守心丹的苦味混在一起。云丹青守在最里侧的石榻旁,青玉小炉悬于半空,丹火化作薄雾,护住每一个人的眉心。
许安坐在最靠门的位置,脸色白得吓人。
他双手死死抱着头,额前那道原本已经黯淡的血色墨痕,此刻竟重新亮了起来。更诡异的是,他掌心攥着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空白纸符,纸上只写着一个歪斜的“河”字。
“别碰他。”林越的声音同时落在三女脑海中,“纸符借白卷回响钻进来的,许安不是自愿拿到它。”
苏清瑶停在三步外。
“许安,能听见吗?”
年轻散修没有抬头,只反复念着一句话。
“我去过河曲。”
“我明明去过河曲。”
叶芷柔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你什么时候去的?慢慢说,不要急。”
许安呼吸急促,眼神却渐渐有了一点焦距。
“去年冬天……我替人送过一车灵药,从药城往西,走的是旧商路。过河曲驿时,有个灰斗篷的人给了我一包安识丸,说路远,吃了能睡得安稳。”
云丹青眸光一沉。
“河曲驿在西行古道上,过去是天商盟与丹塔共用的补给点。新路开通后,那里已经废弃多年。”
洛芊芊皱起眉。
“血煞门把人先送出城,再塞进旧商路?”
“不止。”林越道,“许安的记忆里还有另一层东西。那枚旧转运令的暗纹,正是河曲驿以前的验货印。”
苏清瑶立刻将话转述。
云丹青取出那枚灰黑令牌,放在许安眼前。
令牌刚靠近,许安手中的纸符便颤了一下。
他像被针刺中般抬头,瞳孔里映出弯月纹路。
“这个……”他声音发抖,“他们也有。”
“谁有?”云丹青问。
“运药的人。车上挂的不是天商盟旗,是旧月牌。每过一站,都会有人换车。没有人问药从哪来,也没有人问车里坐了谁。”
许安说到这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那次送的灵药,箱子下面有夹层。里面有人在敲。”
偏殿里一片死寂。
叶芷柔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当时打开了吗?”
许安摇头,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想打开。那个灰斗篷看了我一眼,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时,车已经过了河曲,掌心里多了一枚药丸。”
那枚空白纸符上的“河”字缓缓渗开,变成一条细血线,试图钻回许安掌心。
洛芊芊眼神一冷。
“又想跑。”
她没有用大火,只弹出一点狐火,精准烧在血线前端。血线被逼得卷起,竟在纸上拼出一行极小的字。
【七灯过河,西漠问心】
林越的扫描刚要锁住那行字,纸符中央便浮出灰白眼纹。
“规则锁。”苏清瑶低声道。
云丹青丹火已至。
这一次,他没有去烧字,而是先以丹火隔开纸符和许安的神魂波动。叶芷柔的功德金光随即落下,将那只眼纹钉在纸面。洛芊芊的狐火压住四角,三人几乎同时收力。
啪。
空白纸符碎成几片。
那行血字没有被完全抹掉,最后留下一个染血的驿站印。
印上是两条交错的水纹,下面有一枚极淡的“曲”字。
云丹青捡起碎片,神色越发凝重。
“河曲驿的旧印。首批七人已经经过那里,下一站便是进入西漠前的渡口。”
苏清瑶问:“能否借天商盟的旧令追查?”
云丹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旧令翻到背面,以丹火轻烘。弯月纹路下的火漆一点点融开,露出一道极细的编号。
甲七,三十六。
“这是旧令的批次号。”云丹青道,“天商盟早年的每一条长途路线都有总簿核验。普通人拿着令牌只能过站,持令者若在河曲驿启用过一次验货暗印,总簿上会留下回纹。”
洛芊芊挑眉。
“你们丹塔还能看天商盟的账?”
“丹塔看不了。”云丹青道,“但这枚旧令原本由丹塔和天商盟共同签发。祖库旧档里应有一份副簿。”
他抬头看向白塔。
“需要回祖库查。”
他顿了顿,又将令牌侧过来给众人看。
令牌边缘有七道极浅的磨痕,像是被人反复扣进同一类阵槽。前六道间距相同,第七道却略深,边缘还沾着一点已经干涸的血色药渍。
“每过一站,令牌都会留下验印磨痕。”云丹青道,“第七道最深,说明河曲驿之后,这支车队曾临时停过一次。那一站不在旧令固定路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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