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冰脊蟒。整个荒原的妖兽密度都异常偏低。我用系统扫描了方圆几十里的范围，发现大部分妖兽巢穴都是空的，不是被杀了，是主动迁走了。剩下的妖兽也都缩在巢穴深处，活动范围比正常情况缩小了很多。这很可能意味着这片区域的妖兽也在对血煞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本能地退避。”
苏清瑶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这片区域的妖兽在躲避别的东西。不是血煞门？如果是血煞门的人，妖兽应该早就适应了他们的活动范围。能让整个区域的妖兽都改变习性，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会太久。”
“对。而且范围非常广。我的扫描数据还在持续更新，目前已经覆盖了从霜城往北大约八十里的范围，几乎整个区域的妖兽活动频率都比正常值低了六成以上。这很不正常，尤其考虑到现在是早春时节，正是冰脊蟒结束冬眠开始捕猎的季节，它们应该在冰层边缘频繁活动才对。现在全缩在巢穴深处不动，像是还在过冬一样。”
苏清瑶思考了一会儿：“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暴风雪刚过？”
“暴风雪的影响不可能持续这么久。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我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废弃村庄和茶棚，石大壮他们走过的痕迹，都有一个共同点，人类撤离得很快，但妖兽撤离得更快。甚至在人类开始逃难之前，妖兽就已经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它们感知到了什么。”林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变得比之前更审慎了一些，“这些天我一直在后台整理北域的环境数据，发现一个不太对劲的规律。”
“什么规律？”
“自从你们进入北域以来，每次你们做出一个关键决策，比如选择走官道而不是飞行、比如在暴风雪里停下来扎营而不是硬闯，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周围的灵力波动会出现一次短暂的紊乱。紊乱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几息到几十息，然后自动恢复正常。但紊乱发生时，我的系统探测范围会突然缩小，数据精度也会明显下降。就像是……整个世界在短暂地‘卡顿’了一下。”
苏清瑶放下手中的矿石，坐直了身体。
“卡顿？”
“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我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在某个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灵。然后被什么东西迅速修复了，修复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痕迹。但我有系统日志，每一次紊乱都被记录下来了，时间、位置、强度。你知道这些数据拼在一起，呈现出一幅什么图吗。”
苏清瑶没有回答，她在等先生说下去。
“一条线。一条从南到北、从天元城外围一直延伸到你们当前位置的线。这条线不是直线，它中间有曲折、有停顿，它记录了你们每一次改变方向、每一次停留、每一次遇到关键事件的位置和时间。有人在跟踪你们的轨迹，不是用肉眼跟踪，不是用神识跟踪，而是直接通过解析世界规则来跟踪。这个人根本不需要派探子跟踪你们，它只要读取周围的灵气流动、地脉波动、空间张力的数据变化，就能反向推导出你们的大致位置。”
苏清瑶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腹在矿石粗粝的断口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它能做到这种程度？”
“能。而且它的反应速度越来越快了。起初你们改变路线之后，紊乱要过好几个时辰才会出现。现在你们刚做出决定，紊乱几乎马上就会跟上。说明它在逐渐逼近你们，不是物理距离上的逼近，而是它追踪你们的方法越来越精确，它的响应周期越来越短。如果一直按这种趋势发展下去，等到你们拿到下一块骨片的时候，它的追踪精度应该足以在你们采取任何规避动作之前就预判出你们的大致行动范围。”
“然后呢？”
“然后它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干扰某一片区域的灵力波动给血煞门一个提示，血煞门就能提前在你们前面设置好防线。”
苏清瑶沉默了。她想起赵长老说的那句话，血煞门的布防非常严密，而且他们的斥候每次靠近都会被提前发现。现在回想起来，血煞门的防线之所以那么精准，恐怕靠的并不是更强的斥候或者更多的探子，而是有一个远比人类斥候更难防范的东西在替他们充当“眼睛”。
“先生，你刚才说，它是在我们进入北域之后才开始这么活跃的？”苏清瑶忽然问道。
“对。”
“也就是说，在霜城这个节点上，它比之前明显更强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它为什么之前不那么活跃？如果它真的有干扰世界规则的能力，在我们在天元城的时候它为什么不直接阻止我们收集骨片？”
林越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苏清瑶以为他断线了。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变得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组织措辞。
“我之前有一个推测。这个推测直到你们的探索行动在北域屡次遭到精准拦截、以及我刚才整理完所有的环境数据之后，才开始变得更具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但我需要你理解，这只是推测，不是确认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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