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从手里脱落。
指尖还残留着干硬的触感。赵瑞龙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他饿得胃酸都在烧管子。这半个发霉的馒头，可是他扒了半天垃圾桶才找到的活命粮。
“还给我！”
赵瑞龙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血灌瞳仁，整个人像头饿疯了的野猪，猛地朝旁边那团黑影扑了过去。
那黑手的主人反应极快。
他往旁边一闪，抬起一脚就踹在赵瑞龙的肚子上。
“滚！老子先看见的！”
那人声音嘶哑，透着股亡命徒的狠劲。
赵瑞龙被踹得往后倒。后背重重撞在绿色的铁皮垃圾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顾不上疼。肚子里的绞痛反倒激起了他的凶性。
曾经的燕京大少，为了半个沾着霉斑的干馒头。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要了。
“老子弄死你！”
赵瑞龙从地上爬起来。一头撞向那人的胸口。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双双跌进垃圾桶旁边的烂泥水洼里。脏水溅了满头满脸。
“松手！你个要饭的！”那人挥舞着拳头，一拳砸在赵瑞龙的颧骨上。
赵瑞龙闷哼一声。鼻血冒了出来。
他不管不顾，张开大嘴，一口死死咬住那人的肩膀。两只手拼命去抢那半个被捏扁的馒头。
泥水混着垃圾的酸臭味。
两人像两条为了护食而发疯的野狗。在泥地里疯狂翻滚、撕扯。
顾寒江站在路灯的阴影里。
他单手推着粉色的婴儿车。看着不远处这场荒诞到极点的互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辆电动车从巷子口路过。车灯扫过扭打的两人。
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灯光。
赵瑞龙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泥巴。
他终于看清了底下被他压着的那张脸。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斜劈到下巴。在脏污的泥水里显得格外渗人。
赵瑞龙愣住了。
咬人的动作僵在半空。嘴里还含着一股酸咸的泥腥味。
“鬼……鬼影？”
他结结巴巴地吐出这个代号。声音在冷风里直打颤。
被压在底下的刀疤脸也停了手。
他喘着粗气。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赵瑞龙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赵瑞龙？！”
鬼影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一发力，把压在身上的赵瑞龙掀翻在地。
两人分开半米远。各自瘫在烂泥里。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鬼影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乞丐，气极反笑。笑声比乌鸦还难听。
“赵大公子？怎么混到这步田地了？”
鬼影指着赵瑞龙，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他妈还有脸认我！当初要不是你给我接那单要命的买卖。老子能在里面踩两年缝纫机？”
鬼影想起当初的遭遇，肺都要气炸了。
他可是暗网排名第一的杀手。
结果。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顾寒江一壶桃花粉熏得休克。还被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
这奇耻大辱，让他在道上彻底成了个笑话。出狱后，连个要账的活儿都没人敢找他。
只能流落街头，靠翻垃圾桶为生。
赵瑞龙捂着流血的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半截。
“你个废物！”
赵瑞龙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我花两千万美金雇你！结果你连个副市长都搞不定！”
“要不是你失手。我们赵家的千亿资产能被查封？老子能在这儿跟你抢半个发霉的馒头？”
他指着鬼影的鼻子。
“你就是个连三流混混都不如的废物！”
废物这两个字，精准踩爆了鬼影的雷区。
“我废？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鬼影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从泥水里一跃而起。
他可是练家子出身。就算饿了几天，底子还在。
一记凌厉的高扫腿，直直踢在赵瑞龙的下巴上。
“砰！”
赵瑞龙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踢飞。后脑勺重重磕在后面的红砖墙上。
鲜血瞬间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住了半边眼睛。
但他已经疯了。
他顾不上疼，摸起地上半截沾满泥巴的碎砖头。嚎叫着扑向鬼影。
两人再次绞杀在一起。
这回不是抢馒头。是真刀真枪的玩命。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骨头碰撞的脆响。
混合着两人撕心裂肺的咒骂声，在死寂的后巷里回荡。
顾寒江靠在婴儿车的推把上。
他看着这两个曾经在汉东呼风唤雨、自命不凡的大反派。
此刻像两只失去理智的疯狗。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互相撕咬。
这就是因果。
曾经高高在上，把别人的命当草芥。
现在，为了半口饭，连狗的尊严都不如。
“汪汪汪！”
巷子口那几条流浪狗去而复返。冲着扭打的两人狂吠。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终于惊动了路人。
“哎哟！打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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