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杰看着婠婠那副乖巧求留的模样，没有立刻答应。
婠婠心里一紧。
她很清楚，自己方才的小动作已经惹了黄杰不喜。若是被当场赶下山，这一趟不但白跑，还会让阴葵派错失与逍遥派交好的机会。
师妃暄也沉默站在一旁。
她比婠婠更尴尬。
先前她张口便让黄杰去帝踏峰诵经三年，如今回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一个拥有天人坐镇、三位大宗师长老、十余位宗师护法的隐世大宗，凭什么听慈航静斋摆布？
黄杰端起茶盏，淡淡道：“你们二人若只是想在缥缈峰暂住几日，倒也无妨。”
婠婠顿时美眸一亮，盈盈一拜：“多谢黄掌门，婠婠定然守规矩，绝不给掌门添麻烦。”
师妃暄也躬身道：“多谢黄掌门收留，妃暄先前言语冒犯，愿在此向掌门赔罪。”
黄杰摆了摆手：“赔罪便不必了。你们一个代表阴葵派，一个代表慈航静斋，本座留你们，是给大隋江湖一个面子。但这里是逍遥派，不是你们大隋。若有人敢在山上私下动手，或窥探本门机密，休怪本座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殿内几名女弟子脸色肃然。
婠婠心头一凛，连忙笑道：“掌门放心，婠婠最懂分寸。”
师妃暄神色认真：“妃暄谨记。”
黄杰看向旁边的梅剑：“梅剑，你带她们去客院安顿。饮食起居按贵客礼数来，但山门禁地不可擅入。”
梅剑抱剑行礼：“是，掌门。”
她走到婠婠与师妃暄身前，语气平静：“两位，请随我来。”
婠婠临走前还不忘看了黄杰一眼，眸光中满是好奇与忌惮。
师妃暄则垂眸而行，心事重重。
待二人离开大殿，黄蓉终于忍不住凑到黄杰身边，眨着灵动的大眼睛问道：“杰哥哥，我瞧你对阴葵派虽然防着，却不算太厌恶。可你一提慈航静斋，火气就大得很，这是为何？”
李莫愁、穆念慈也看了过来。
就连巫行云都放下了茶盏，显然也想听听其中缘由。
黄杰冷笑一声：“因为阴葵派至少坏得明明白白。魔门就是魔门，争权夺利，弱肉强食，没几个人会把自己装成救世圣人。”
“可慈航静斋不同。”
黄杰的声音不大，却让殿中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口口声声天下苍生，动不动便代天选帝。可说穿了，不过是披着正道外衣，插手朝堂，扶持听话的皇帝，让佛门凌驾于江湖与皇权之上。”
黄蓉眉头一皱：“代天选帝？皇帝是谁，不该由百姓与天下大势来定吗？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江湖门派来定了？”
“说得好。”黄杰点头，“偏偏慈航静斋就喜欢干这种事。她们选中的人，便是明君，是天命。她们不喜欢的人，便是暴君，是祸乱苍生。可她们所谓的标准，从来不是百姓能不能吃饱饭，而是那人愿不愿意给佛门好处，愿不愿意听她们摆布。”
穆念慈听得脸色难看：“若真是如此，那与操控朝堂有什么区别？”
“本来就没有区别。”黄杰道，“更可笑的是，她们做了这些，还要把自己说成牺牲最大的人。宁道奇堂堂道门大宗师，为了借阅《慈航剑典》，替她们奔走多年，成了她们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还有碧秀心，当年被派去接近石之轩，名义上是以身饲魔，感化魔头。可结果呢？她一生被宗门算计，石之轩也被逼得精神分裂，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场悲剧。”
李莫愁听到这里，冷艳的脸上露出厌恶：“把自家弟子当成棋子，还要给她扣上救世的名头，当真恶心。”
巫行云冷哼道：“老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所谓名门正派。真正做好事的人，反倒没那么多漂亮话。越是满嘴苍生大义，越要小心他们背后的算盘。”
黄蓉托着下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梵清惠让师妃暄来找你，根本不是单纯劝你向善。她是见你实力太强，怕你不受控制，又想借师妃暄这位圣女来拉拢你、试探你，最好还能让你欠慈航静斋的人情。”
黄杰笑了笑：“蓉儿聪明。”
黄蓉哼了一声：“这还用想？她们若是真担心杀孽，怎么不去找金国皇帝讲佛法？怎么不去边境救百姓？偏偏来找你这个刚杀了金兵的人。说到底，是怕你这把刀不在她们手里。”
穆念慈轻轻叹息：“师姑娘看起来并非恶人，只是从小在那样的宗门长大，只怕很多事她自己也分不清。”
李莫愁点头：“她从小被灌输慈航静斋那一套，心里装着苍生，偏偏又看不见宗门的算计。若继续这样下去，她大概率会重蹈碧秀心的覆辙。宗门一句大义，她便能把自己一生搭进去。”
众人听完，脸色都不好看。
先前师妃暄清丽出尘，确实容易让人生出好感。可如今听黄杰拆开慈航静斋那层皮，再想她们做过的事，众人心里只剩下反感。
穆念慈沉默片刻，又问道：“黄大哥，那阴葵派呢？我只听说她们属于魔门，却不知大隋魔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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