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大会后的第二天,厂区六点钟就开始运转。
张秋生比所有人都早到。他站在五金车间的门口,打量着刚启动的冲压机。机器的轰鸣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车间里的日光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照在刚擦拭过的不锈钢板材上。
他走进车间,蹲在第一道工序旁边。操作工老周正在调试模具,手里的扳手拧了两圈,停下来看了看试片,又拧了半圈。
“老周,这个模具有没有问题?”张秋生问。
老周抬起头,摸了摸额头的汗:“张经理,这个模具之前做过一批货,刃口有点钝了。不过重新磨了一下,应该凑合能用。”
张秋生站起来,走到模具旁边仔细看了看。刃口确实有些钝化,边缘不再锋利。如果继续用这个模具冲压,边缘毛刺会越来越多,增加后续打磨的工时。
“不能凑合,”他说,“换新磨具下去。”
老周愣了一下:“新磨具要重新定做,至少要三天时间。”
“三天也得换,”张秋生说,“这批货的合格率要求是99.5%,一个毛刺就能毁掉整批货的抽检结果。”
他走出车间,到工具室查了一下库存。新磨具还有两套,是上个月从温州订的备件。他把磨具搬到车间,放在老周的操作台旁边。
“用这个,”他说,“旧的先放着,等这批货完了再修。”
老周看了看新磨具,又看了看张秋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拆旧模具。
张秋生站在旁边看着他换,直到新模具安装好,调试出第一片合格的冲压件,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上午九点,林远舟到了厂里。
他没有进办公室,直接去了车间。走到车间门口时,看到张秋生正蹲在质检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游标卡尺,在量一个半成品的尺寸。
“秋生,早上就开始盯了?”林远舟走过去。
“不盯不行,”张秋生站起来,把卡尺上的读数给他看,“这个是冲压工序的出来的,尺寸偏差0.2毫米,图纸要求是正负0.1毫米。”
林远舟看了一眼:“重做?”
“重做,”张秋生说,“我已经让老周重新调整了模具角度,三分钟后重新试产。如果再不合格,就停线排查。”
他说完,又蹲下去,继续量后面的产品。
林远舟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太多。张秋生干了大半年的供应链管理,现在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了。从最早只会“盯着看”,到现在能用工具量尺寸,能判断问题出在模具还是材料,进步已经不小。
他转身去了包装车间。
包装车间里,女工们正在往纸箱里装试产的第一批样品。每个纸箱外面都贴着一张规格单,上面写着产品名称、数量、批次号和质检结果。
一个年轻女工拿着一个锅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把它放在一边,继续装下一个。
“这个为什么放下来?”林远舟走过去问。
女工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林远舟,赶紧说:“林总,这个锅盖的边缘磨得不平,有一道小划痕。”
她指了指锅盖边缘的一个位置。林远舟低头看了看,确实有一道很浅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做得好,”他说,“这种问题的,一律挑出来。”
女工点了点头,把那个锅盖放到一边的废品箱里。
林远舟在包装车间待了十分钟,看了二十几个箱子,发现没有一件瑕疵品漏过去。他放心了,走出了车间。
---
下午,苏晚晴从上海打了电话过来。
“远舟,Target那边发了信用证的草本过来,”她说,“我刚才看了一下,有几个点需要修改。”
“什么问题?”林远舟问。
“最晚装船日期写的是8月15日,”她说,“刚才我查了一下船期,汕头到洛杉矶的船,最早一班是8月10日,最晚一班是8月12日。如果按8月15日算,实际上8月12日装船是安全的,但信用证要求最晚在8月10日前装船。”
“那改一下?”
“我刚才已经发传真给艾米丽了,”苏晚晴说,“应该这两天就能改好。”
林远舟嗯了一声。这些细节上的事情,交给苏晚晴他很放心。
“还有个事,”苏晚晴继续说,“我刚才翻了翻银行的收费表,发现如果信用证要求在香港的银行议付,手续费会比上海的低0.5个百分点。”
“多少?”
“0.5%。”
林远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50万美元的0.5%是2500美元,换成人民币就是两万多块。虽然不多,但对于刚起步的工厂来说,能省就省。
“那就按你说的办,”他说,“让香港那边的银行来议付。”
“我已经跟中行的汕头分行说过了,”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们那边也同意走香港的环节。只要我们把货物提单和议付单据通过中行转到香港分行,再由香港分行跟Target结算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生之我在90年代做外贸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之我在90年代做外贸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