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麒,王者归来了。
屯卫营,沉默的入城了。
声势浩大的告死部族人,开始驻扎了。
大燕朝吏部右侍郎,死了。
各家商队的东家,也就是那些岚城的高贵老爷们,想和赵瑜一起死,因为大部分人觉得以后活着会比死了还难受,他们很清楚唐麒是一个多么记仇的人。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没有人再搭理包括严斎在内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从今天开始,此时此刻开始,唐麒不经意的一句话,成了北军的铁则,没有任何代价大到无法接受,没有任何背叛小到可以忽略。
所有签订书约之人,都是背叛者。
当唐麒骑着马入城时,副帅陪伴在侧,两侧全是军中将军,后方则是校尉,屯卫营护卫周围。
没有前往大帅府,没有去帅营,唐麒回了属于自己的老窝,屯卫营。
孙晋文见到唐麒的时候,嚎啕大哭。
老孙包袱都收拾好了,已是对朝廷、对官场、乃至对整个大燕朝失望至极,见到唐大旗官的时候,人生瞬间又有了意义,生活又充满了希望。
闻讯而来的柳靖言更是一口一个师兄,叫的火热,叫的亲切,叫的眼神拉丝,这两天他都研究衣冠冢的事儿了。
对孙晋文这个徒儿和柳靖言这个师弟来说,唐麒有多少人马,杀了多少敌寇,他们不在乎,他们只在乎唐麒的安危。
军帐内,唐麒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一头扎进了水桶里,大叫一声“好水儿”后浑身舒坦。
也就是这时,陈豆包、朱云疾、谢云霄等人才注意到唐麒腹部的伤疤。
不用谁说,不用谁问,光是听到阵斩姬坤、屠庐、朱尚三人就知道其中凶险。
以前,都知道唐麒脑子好使,但战阵上的事,没人有任何期待,是没有任何期待,因为他说来说去都是“新卒”。
现在,大家发现在唐麒面前,自己这群老将才是真正的新兵蛋子。
陈豆包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都退出去,他想要尝试一番,尝试询问一番,询问唐麒能否告诉他一些细节。
望着温水桶中的唐麒,陈豆包也没坐下,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从哪问。
“没有什么事比咱北军的利益更重要。”
唐麒如同孩童一样扬起一片水花,陈豆包连连后退。
“没有先例的事情太多了,我想要做的,就是保护我所在乎的,我最为珍视的,北军,便是我最在乎,最为珍视之事。”
“愚兄…懂了。”
陈豆包要到了答案,要到了一个比他期待的更加完美的答案。
告死部,不止是能够保障商队或是北军的利益,远远不止。
自从北军原大帅姜铮离开后,陈善功这位副帅非自愿的、无奈的、被逼迫的不断成长,经历了更多的事,也考虑了更多的事。
这些成长无疑是痛苦的,这些痛苦也无疑让陈善功对朝廷,对宫中,或是说对整个大燕朝,对整个世道都有了新的感悟与认识。
就是这些感悟与认识,令他充满了失望、悲观,乃至绝望。
仿佛冰冷的秋雨一样淋在身上,不痛,也不痒,却无处不在,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一天比一天的冰,一天比一天的冷,直到渗透皮肤,钻进骨髓,最终狠狠包裹住了他的心脏。
唐麒的出现,他的所作所为,仿佛一把伞,一把本不能遮风挡雨的伞,却又象征着希望。
直到如今,这把伞虽不能遮天蔽日,却变的可以为北军将士遮挡那冰冷的秋雨,为所有北军将士带来一丝暖意。
这就是如今唐麒对陈善功的意义,一切的意义。
“赵瑜是东宫的人,是太子的人,这商队利益,他不是为宫中而抢,而是为太子而夺。”
“对我来说没区别。”
“哗啦”一声,唐麒从水桶中钻了出来,滴了当啷的开始擦拭身体。。
陈豆包恍然大悟,难怪吴俊菲、严家大娘子、文阳公主都和这小子不清不楚,果然是有本钱的。
“太子,呵,太子殿下。”
唐麒缓缓穿好了干爽的衣服,口气平淡,平淡的仿佛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为我发声,为我请功,诛杀叛将姬坤、灭仆固阵斩首领屠庐、九死一生追杀朱尚令其伏诛,我要校尉的军职,还是掌管屯卫营的校尉。”
“校尉?”
陈豆包哭笑不得:“少说也是一营副将了。”
“副将?”唐麒双眼放光:“真的吗?”
“嗯。”
“可之前不是说升校尉都很难吗。”
陈豆包顿感好笑不已,从旗官胜任校尉,二者之间的确有着难以越过的鸿沟,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胜校尉需要兵部点头,要是到将一级的话,那就需要朝廷三省六部全部参与进来,还得请示宫中。
以唐麒如今的功劳,陈豆包觉得根本不是升校尉还是连跳两级当将军的事。
朝廷是要议论不假,可议论的却不能再是军职了,而是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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