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大帅府。
后院中,身着一身里衣的弓马营副将朱云疾,单膝跪在那里,一言不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一旁站着身穿官袍的吏部右侍郎赵瑜,似笑非笑。
“赵大人,军中罪责,老夫一人担了就是。”
朱云疾望着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的赵瑜,紧紧咬着牙关。
“要杀要剐,押入京中入了大牢,老夫一力承当,绝无怨言。”
“够了!”
陈善功想要将朱云疾拉起来,却发现后者重的和一座山似的,不动丝毫。
“本帅已和赵大人谈妥,军中事,你虽无功却也无过,无需承担任何罪责。”
“可他要利益,要商队五成利益,这五成利益,本是咱北军的,陈帅,你这是要叫老夫做北军的千古罪人!”
“朱将军。”
赵瑜笑吟吟的开了口:“有一事,陈帅似是未与你说,这话,本官今日再对老将军说一遍。”
走上前,赵瑜居高临下的望着朱云疾。
“商队如何行商,那是商队的事儿,与本官无关,那唐麒不过是军中旗官,仆固部,却是草原大部,有了仆固部的庇护,商队自然畅通无阻。”
说到这,赵瑜压低了声音,满面威胁。
“还有,这利益可不是本官要的,而是宫中,朱云疾,你莫不是,想要与宫中争利!”
“你…”
朱云疾霍然而起,却立马被陈善功挡在中间。
“姓赵的,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他娘的就是个狗腿子,东宫狗腿子,还宫中,放你娘个屁,就是太子要的,什么宫中…”
“啪”的一声,陈善功的耳光结结实实呼在了老将的脸上。
“来人。”
陈善功大吼一声,于世峰等亲随快步跑了进来。
“将这老匹夫压下去,军法处置。”
朱云疾双目血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终究还是被于世峰等人带了下去。
“怪不得世人皆称你等为丘八。”
被骂作太子狗腿子的赵瑜也懒得装了,重重哼了一声。
“陈善功,你可莫要忘了,如今你还是副帅,而非北军大帅,还有,这北军军功,可是由本官一手定夺操办。”
眉头一拧,赵瑜狠狠地说道:“如若还有下次,莫怪本官不客气。”
陈善功强压住心头怒火,只能拱了拱手:“赵大人莫要动怒,朱云疾本就是粗人…”
“本官懒得与你等一般见识。”
赵瑜冷声打断道:“那屯卫营总旗唐麒到底何时回来,本官要他亲自告知各家府邸,屯卫营自此与各家商队无关。”
“这…”
陈善功也是有口难言,唐麒走后自此下落不明,商队都被救回来了,三百人马却是再无音讯。
不过他也知道赵瑜的意思,唐麒在岚城搞风搞雨,的的确确是将各家府邸吓的不轻,赵瑜这位吏部右侍郎再三打包票,那些各家府邸还是怕,怕事后唐麒报复。
关于这件事,陈善功其实是不想让唐麒面对的,因为以赵瑜的性格,一定会当着各家府邸的面对唐麒极尽羞辱。
赵瑜离开了,带着那副标志性的假笑转身走了。
陈善功望着这位吏部右侍郎的背影,早已没了怒意,而是那种最近一段时间无比熟悉的悲哀与苍凉。
陈豆包叫了一声,一名亲随走了进来。
“去屯卫营找那孙晋文,要他派人出关寻唐麒,将赵瑜一事原原本本告知唐麒。”
“高校尉打探过,说是孙大人以及那些匠人皆不知唐旗官去了何处。”
“寻他说了就是。”
“是。”
亲随快步离开了,出了大帅府,上了战马,一路疾驰到了屯卫营。
倒是找到孙晋文了,也将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老孙。
可也正如帅营那边了解的情况,如今屯卫营的留守人员,的的确确没人知道唐麒到底去哪浪了。
亲随来时,孙晋文正在和其他两个人喝茶,一个是营中小旗匠人大头目陆善,另一个是如今算在屯卫营当固定“营医”的狄涪陵。
关于赵瑜的事,孙晋文都了解过,最近的动向也全然关注掌握着。
一声长叹,孙晋文连连摇头。
“商队一事家师谋划许久,本以为万事大吉,谁知跑来个吏部右侍郎,生生坏了家师好事。”
“可不止。”
开口的是似笑非笑的狄涪陵:“瞧这模样,这位赵大人应是要拿唐旗官立威。”
陆善气呼呼的叫道:“最可恨的是岚城各家府邸,两面三刀,当初明明求着总旗出关行商,签了书约无不兴高采烈,总旗这一走,那赵瑜又一去,竟纷纷改口说当初是总旗胁迫他们,可恨,可恨至极,还有那严家,更是带头投靠了赵瑜,还将严杰小少爷寻了回去与咱屯卫营划清界限。”
狄涪陵望着孙晋文,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吏部右侍郎,啧啧,吏部右侍郎,莫说你师父不过是个军中总旗,便是军中副帅都不敢招惹于他,孙大人,你师父这条本就行于狂风暴雨中的逆舟,怕是要沉喽,自从那赵瑜去了一趟岚城,这北地不知多少官员和世家大族派人拜会一番,前些日子入营,那赵瑜不是还寻了孙大人嘛,看他那嘴脸,似是心生招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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