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重甲的谜团,迎刃而解。
当年北军叛将,如今朝廷眼中钉肉中刺,因攻关一战与北军有着血海深仇的北周残党朱尚!
唐麒下达殊死一搏的军令后,人还没等冲出去,又生生止住了身体,汗毛倒竖。
那些背着重弓的重甲,竟从腰后拿出了一支支手弩。
被火焰折射出的弩箭顶端寒光,仿佛一把把蓄力待发的死神之镰。
白浪的眼睛瞪到了极致,手弩,不可怕,距离近才可怕。
这种距离哪怕连他这种高手都冲不过去,因这种弩是连发的,而且还是数百个连发手弩。
五百余重甲,五百多把手弩,无论是谁,唐麒也好,白浪等人也罢,第一想法就是脑补一个画面,连发手弩齐射、连射,大家根本凑不到面前就会折损三成战力,至少三成!
“小子。”
年纪老迈的朱尚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如同一个王者,掌握着战场胜利的王者。
“老夫可留你一条小命,如何。”
唐麒看似冷笑,实则紧咬牙关,一言不发。
私下里和颜门苟且,那是私下里。
在战场上直接接触朱尚,别说面对面说上一句话,就算凑过去一个眼神交流,回到了关内,必死无疑,起步都是夷三族。
况且眼前之人,与北军有着血海深仇。
朱尚似乎是看穿了唐麒的心中所想,微微一笑。
“倘若想活命,点头便是,留下十余名心腹做戏,其他人,老夫为你统统除掉,待你回了关内,只需为老夫做一件事。”
朱尚能够在草原上纵横这么多年,靠的不止是麾下重骑,头脑自然过人,一句话便点破了关键。
如果唐麒点头的话,五百手持连弩的重甲,定会全歼告死部族人以及所有屯卫营将士,外围已经被封锁了,根本冲不出去。
这就是说,只要除了唐麒信任的心腹外,其他人全死在草原的话,没有人会知道大家接触过朱尚。
“牛家村,孤儿入营,炼盐、诛文臣、定军心、捉细作、谋商队。”
朱尚望着唐麒的目光之中,满是欣赏之意。
“老夫这辈子最喜你这般有勇有谋的后辈,无需入老夫麾下,只需回到关内为老夫做一件事,老夫就放了你,如何。”
“放你妈!”
一声笑着骂出的粗口,唐麒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释然的情绪。
穿越后,入军营做了那么多事,哪一件不是胆大包天,哪一件不是将脑袋挂在蛋上九死一生,或许在潜意识里,对大燕朝根本没归属感的他早就不在乎生死了,心中明白早晚有一天会死,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总之,不会是寿终正寝。
这一刻,他释然了,因为这一刻,到来了。
“听命。”
唐麒再次高举长刀,迎风狂吼:“先行一步的到了下面,等候片刻,等兄弟们到齐了,咱们再杀穿阴曹地府称王称霸!”
其实从这句话就能看出来,唐麒从来不想当个安分的人,称王称霸这四个字,已是说明了一切。
屯卫营的将士们,高升呐喊着,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鲜血的渴望,想要砍人,或是被砍,然后结束这一切,到了下面继续追随唐麒,继续做出一番伟业!
“硬汉子,也好,老夫成全你。”
朱尚迅速扣上了遮面盔,遮挡面容的那一瞬,双眼之中再无欣赏之意,有的,只是冰冷,只是决绝,只是对生命的漠视。
围成一圈的重骑抬起了连弩,没有对准战马,也没有对准告死部的族人,只是对准了汉人,所有汉人,所有屯卫营将士。
全部被遮挡住面容的重骑,如同一座座移动堡垒,也如同一具具高效的杀戮机器,左手手弩,右手骑枪,已是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戮,每个人都知道。
骑在马上的唐麒,缓缓调转马头,目光,扫过了一名名屯卫营将士。
“诸兄。”
唐麒这次没有呐喊,而是低声呢喃着,以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呢喃着。
“抱歉,抱歉。”
“歉”字落下,唐麒猛地再次调转马头,一夹马腹,准备冲向朱尚,赴死。
然而就在此时,眼看着屠戮即将上演,朱尚突然望向了唐麒的背部,大喊出声,颤音。
“落弩,都他娘的给本将落弩,不准动手!”
纵横草原二十年的朱尚,声音中满是惊恐与不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着。
“不准动,统统不准动!”
朱家的重甲骑卒,不可谓不精锐,令行禁止,当朱尚第一次喊道“不准动手”时,已经放下了手弩,面面相觑。
眼看着唐麒都准备带着人冲锋了,朱尚再次大喊。
“唐总旗,此中误会,切莫冲动!”
重骑倒是没动手,唐麒可不管这个那个,所谓兵不厌诈,作为在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之人,他想不到对方有任何不动手的理由,也懒得想,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尽量接近朱尚,干掉朱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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