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桃园集团一楼大厅的门刚打开不久,巴彦图已经站在前台旁边等了大约一刻钟了。
他穿着一件新买的深色工装外套,衣领的折痕还没有完全压平,像是刚刚从包装袋里取出来,被人仔细叠好又展开,还没来得及与体温完全贴合。
他手里捏着那张已经填好的入职登记表,表格边缘的折痕比昨天更平整了一些,像是重新压过。
人事部的工作人员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不到五分钟,带着他走完了入职流程。
签完合同之后,保安队长带着他走了一圈,把各楼层的出入口和监控室的位置认了一遍。他换了工装,领到一只对讲机和一串钥匙,回到了一楼大厅。按照排班表,他今天直接从下午开始上班,负责一楼大厅的巡逻和访客登记。
大厅里偶尔有人进出,他站在前台侧面,留意每一扇门的开关状态。
电梯门开合了几次,有人进出,他没有上前询问,只是观察。他在每一个亮起的楼层数字与对应的出入人员之间建立了一次短暂的对应关系,然后将它们收纳到了自己脑子里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网格中。
下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大厅的地砖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亮区。巴彦图站在靠近大厅入口的柱子旁边,视线扫过地砖上的光带边缘,然后抬起眼,看到大厅正门被从外面推开,两个人并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偏瘦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步伐稳而快,进门时没有停顿。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外套,外套下摆没有系扣子,头发散在肩头,目光从大厅落地窗的方向收回来,像是刚刚结束了一段随意观察。
巴彦图在看清那个女人的时候,脚步自然向前迎了半步,然后在距离灰外套男人两步远的位置站定,双脚并拢,身体微微绷直,右手抬至帽檐边缘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又落回身侧:“董事长好!”
曹剑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幅度不大,更像是对一个陌生面孔的例行确认,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瞬间的距离大约是两步,足够让巴彦图看清曹剑平外套肩线的裁剪痕迹和领口位置的褶皱走向。
曹剑平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停留,巴彦图看到他的视线扫过自己工牌,短暂地确认了上面的名字,然后收回了视线。
然后巴彦图的目光移到了曹剑平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侧,然后沿着她外套领口的边缘往下移动了一段,落在她身后的方向——那条白色的尾巴正保持着自然的弧度,尾端在空气中随着她的步伐画着小幅度的弧线,毛色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泽。
巴彦图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控制住那个反应,整张脸的线条在那一瞬间微微偏移了半度,像是有一根被压紧的弹簧在他的视线触及那条尾巴的瞬间弹开了一下。
他的后背在大厅灯光下重新挺直,声音在再次开口的时候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像是要把那根弹簧重新压回去:“妖孽,你是哪里的?赶紧离开!”
他的目光没有从白小妹身上移开,他的身体在大厅中站成了一个更笔直的姿态。
白小妹本来已经走过去了。
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脚步停住了,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工牌上的名字,然后又移回他的脸上:“你说谁?”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带着一层像是在确认某件小事才会有的平稳,没有抬高也没有压低。
巴彦图的声音没有因为她的反问而降低音调:“你身后那条尾巴,你没有藏好。你是妖非人,这里是人间正道,你出现在这里,不适合。”
白小妹侧过头看了曹剑平一眼,然后转回去看着巴彦图:“这里是桃园集团,我是曹剑平的妻子之一,在集团的家属名单上有备案。你有权质疑,但最好先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再开口。”
巴彦图的目光在白小妹说出“妻子之一”的时候出现了一道短暂的裂隙,像一道被风吹开的门缝,露出了门后一段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走廊布置。
“那你既然是家属,我不该拦你。”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一根被拉紧的绳子被人松了一端。
白小妹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身跟上了曹剑平的脚步。
她的尾巴在转身时划过一道稳定的弧线,像一只没有被惊动的钟摆,正在自己的轨道上继续滑行,不受任何外力干扰。
巴彦图站在大厅里,看着那道白色外套的轮廓向电梯方向移动,直到电梯门合拢。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大厅入口的方向,他没有再看电梯门,也没有在脑海中重新描画那道白色外套边缘的轮廓线条。
他站在那根柱子旁边,把工牌边缘的折痕重新抚平了,然后把它别回了衣领上。
他站直身体,朝着大厅入口的方向,把对讲机从腰带上取下来检查了一下电量,又放回了原处。
他在大厅里安静地站了一段时间,只有日光在他脚边的地砖上缓慢地移动着位置,把光线从天窗的边缘向墙角方向拉去。
喜欢桃花岛上我称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桃花岛上我称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