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榻的宾馆位于翠湖附近。办理入住时,小兕子就对这个大堂里摆放着许多鲜花、还有假山流水装饰的地方充满了好奇,趁唐阳不注意,溜到假山边,伸手想去捞池子里游动的锦鲤,被眼疾手快的高阳一把抱了回来。“那是看的鱼,不能抓!”
房间在高层,推开窗,便能俯瞰不远处的翠湖。虽然天色已晚,又下着细雨,但仍能看到湖面广阔,湖心有岛,亭台楼阁隐约可见,湖畔垂柳依依,灯光点缀其中,别有一番朦胧诗意。
“这就系翠湖吗?好大!比泸沽湖小,但系有好多房子和树围着。”小兕子评价道,又问,“里面有‘水性杨花’吗?”
“这里的水和泸沽湖不一样,没有‘水性杨花’,但有荷花,不过现在不是季节。”唐阳笑道,“昆明是城市,湖在城里,和山里的湖自然不同。”
晚餐,唐阳特意安排了昆明最负盛名的过桥米线。终于轮到他们进店,店员端上来一人一套过桥米线。大大的瓷碗,滚烫的汤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看起来一点热气都没有。
小囔君!兕子指着汤,这个汤凉了!
不凉,只是油把热气盖住了。
那窝可以喝了?
她伸手想去摸碗,被唐阳及时拦住:慢点,烫。
不烫!兕子坚持,它都不冒烟!
她小手指偷偷碰了一下碗沿,立刻地缩回来:骗子!汤系坏蛋!它装凉!
店员笑着教他们正确的吃法:先放鹌鹑蛋,再放肉片,最后放米线。
兕子立刻拿起鹌鹑蛋,在桌上滚了滚:蛋蛋乖,窝送你去游泳!
她把蛋打进汤里,蛋液瞬间凝固成漂亮的白色花朵。
兕子兴奋得直拍手,蛋蛋开花了!窝的蛋蛋会开花!
城阳也学着打鸡蛋,但她的蛋滚到地上去了。她赶紧捡起来,吹了吹:蛋蛋别哭,我带你去汤里玩!
兕子的肉片放进汤里,她用筷子戳了戳:肉肉乖,快洗澡,洗完澡窝七你!
高阳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兕子,你是在吃饭还是在演戏?
演戏!兕子头也不抬,窝系导演,它们都系窝哒演员!
她导演完肉片洗澡,又开始导演米线跳水。她把米线举得高高的:米线加油!一二三,跳!
长长的米线被她甩得汤汁四溅,旁边桌的客人都差点被溅到了。兕子立刻回头道歉:叔叔对不起!系窝的米线太调皮了!它想飞!
那客人被她萌化了,不仅没生气,还递过来一张纸巾:小朋友,你的米线飞得挺高。
对吧!兕子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窝的米线系飞行冠军!
她坐下来,心满意足地吃自己导演出来的。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小囔君,这个汤系不系可以带走?
带走做什么?
给糖糖喝!兕子认真地说,糖糖还没喝过鸡汤呢!它只喝过窝的洗澡水!
城阳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差点呛到:兕子,你给糖糖喝你的洗澡水?
对呀!兕子点头,糖糖喜欢窝的洗澡水,里面有窝的香味!
唐阳把她的碗挪开一点:好好吃饭,不许胡思乱想。
兕子乖乖吃了一大口米线,但嘴还是停不下来:小囔君,这个米线系不系很长?
那窝的肚肚能不能装下?
装得下。
那窝的肚肚系不系比这个碗还大?
她一边说,一边掀起自己的小衣服,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看,窝的肚肚会变大!
高阳用筷子敲敲她的碗:快吃,别玩了,汤都凉了。
不凉!兕子护住碗,窝的汤有油油保护,不会凉!
她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小脸上都是汤汁,像只小花猫。吃到碗底,她发现汤底还有好几块鸡肉,立刻舀起来,先给唐阳一块,再给城阳一块,最后才是自己。
小囔君,她含着鸡肉含糊不清地说,窝学会分享了!窝系不系好棒?
很棒。
那要抱抱奖励!
她说着就站起来,结果椅子一滑,她向后倒去。唐阳伸手接住她,她顺势就蜷在他怀里,像只小考拉:窝站不稳了,因为细几的肚肚太沉了,装满了米线!
这顿丰盛而温暖的过桥米线,仿佛驱散了连日旅途的疲惫,也慰藉了即将归家的、有些复杂的心绪。
饭后,雨势稍歇。她们沿着翠湖边的步道慢慢散步。虽然下着毛毛雨,但湖畔依然有不少市民在散步、锻炼,远处楼宇的灯光和湖边的路灯倒映在雨中的湖面上,光影迷离。
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与高原的干爽、泸沽湖的凛冽、版纳的湿热、古城的喧闹都不同,是昆明特有的、温和而润泽的春城气息。
“这里不冷。”小兕子牵着唐阳的手,蹦跳着避开地上的小水洼,“比长安暖和多了。这就是‘春城’吗?春天一直住在这里?”
“差不多吧,这里冬天也不太冷,所以叫春城。”唐阳回答,抬头看了看细雨蒙蒙的天空,“可惜下雨,不然白天可以看到很漂亮的湖景和红嘴鸥。”
“红嘴鸥?是什么鸟?”小兕子对动物总是充满兴趣。
“一种候鸟,冬天会从很远的地方飞到这里过冬,在翠湖上盘旋,人们会喂它们。”唐阳描述着。
“那窝们明天能看到吗?”小兕子充满期待。
清晨,小兕子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醒来的。她揉了揉眼睛,发现窗外天色已亮,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是干净的灰白色。她骨碌一下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窗边,推开窗户。
湿润清凉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青草和湖水特有的气息。翠湖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开阔,湖面笼罩着淡淡的薄雾,远处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
“小囔君,小囔君!天晴了!窝们去看红嘴鸥吧!”她兴奋地跑回床边,摇晃着唐阳的手臂。
唐阳被她闹醒,看了看天色,笑道:“看来天公作美。快穿好衣服,吃了早饭我们就去湖边看看,说不定能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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