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大家围坐一堂,气氛活跃。小兕子叽叽喳喳地说着她对农村的想象,高阳在设想能不能在旅途听到不一样的戏曲,豫章对途经的楚地历史遗迹充满期待,城阳安静地听着,小金山小口吃着饭,眼睛亮亮地看着大家讨论。
“这次我们走湖北,先看看北边的平原和丘陵,再去有大江大湖的武汉,最后进山里。慢走慢看,主要是体验。”唐阳最后说,“可能会遇到各种不同的环境和人,大家要互相照顾,注意安全,也要入乡随俗。”
“窝会照顾阿姐们!”小兕子挺起小胸脯。
“我也会听话。”城阳大声保证。
小金山用力点点头。
饭后,各自早早休息。
次日清晨,众人集合出发。崭新的银灰色豪华红旗商务车驶出空间,出现在一条靠近省界的国道上。眼前是开阔的田野景象,与湘西的峻岭和江西的丘陵截然不同。
“哇,地好平呀!”小兕子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望无际、在晨光中泛着绿意的平原。这正是江汉平原向北部延伸的边缘地带,地势平缓,沟渠纵横,大片的水田和旱地整齐排列。
“这里便是古云梦泽的一部分,后淤积成陆,土地肥沃,是为华夏粮仓。”豫章看着地图说道。
车子向北行驶,路面平坦宽阔。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作物生长的气息。路两旁高大的杨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经过的村庄,多是红砖灰瓦的平房,与南方青砖黛瓦的风格不同,显得更为朴实开阔。
“看!拖拉机!”高阳指着田里一台正在突突作业的红色机器。
“那是在耕田还是播种?”李丽质好奇。
唐阳放慢车速,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些。“应该是中耕或者施肥。这个季节,正是田间管理的时候。”
中午,他们在途经的一个小镇外停车休息。小镇不大,但很热闹,正是逢集的日子。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农具的、卖布匹的、卖小吃的,人声鼎沸。空气里混杂着油炸食物的香气、牲畜的味道、还有尘土的气息。
“窝们去逛逛!”小兕子立刻来了精神。
一行人下了车,融入集市的人流。这里的东西与南方又不同,多了一些面食,比如炸油条、炸糖糕、水煎包,还有大个的白面馒头。小兕子对什么都好奇,看到一个摊子在现场制作“石子馍”——把面饼放在烧热的黑色石子上烙熟,香气独特,立刻走不动了。唐阳给她买了一个,她小心地捧着,烫得直吹气,咬一口,外脆内软,带着石子的特殊焦香。
“好七!和南方的糕糕不一样!”
城阳看中了一个卖草编蝈蝈笼的小摊,手艺精巧。小金山则对一串用野花和彩线编成的手环很感兴趣。高阳在搜集不同地方的民歌磁带(虽然很多是盗版合集)。豫章则在一个旧书摊前驻足,竟然翻到了一本破旧的、关于本地民间传说的手抄本,如获至宝。
唐阳和李丽质采购了一些新鲜蔬菜、鸡蛋和当地特色的豆制品,补充车上的食材。
离开小镇,继续前行。下午,地势开始有些起伏,进入了丘陵地带。路旁开始出现连绵的茶山,一层层,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着墨绿的光泽。
“这里的山,和湖南的不一样,更圆润些。”豫章观察道。
傍晚时分,他们按照计划,没有进入大城市,而是在一个位于丘陵环抱中的小村庄外停了下来。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依着地势散落,村前有一口大水塘,几只白鹅在塘中悠游。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给村庄披上温柔的外衣。
唐阳将车停在村口打谷场旁的空地上,这里宽敞,不影响村民通行。他们的到来,照例引起了村里孩子和老人的注意。几个晒得黝黑的孩子远远地看着,既好奇又有些害羞。
这次,小兕子没有贸然跑过去。她先看了看唐阳,得到允许后,才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那几颗漂亮的鹅卵石,又抓了一把糖果,然后拉着城阳和金山,慢慢地、带着友好的笑容,走向那几个孩子。
“你们好呀,”她用她能说出的最标准的普通话(带着点奶音)打招呼,“窝们系路过这里的,这个石头送给你,这个糖糖可甜啦,请你七。”
最大的一个男孩,约莫十岁,迟疑地接过石头和糖,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那辆漂亮的大车和车边站着的大人,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们在玩什么呀?”小兕子问。
“在等吃饭,没事干。”另一个女孩说。
“那……那窝们能一起玩吗?窝叫兕子,这系窝姐姐城阳,这系窝另一个姐姐金山。”
孩子的友谊往往建立得很快。在糖果和好奇心的驱动下,加上小兕子毫不做作的热情,几个村里的孩子很快接纳了这三个看起来“不一样”、但似乎也挺好玩的小客人。他们带着小兕子去看自家菜地里的瓢虫,去塘边看白鹅,还教她们用狗尾巴草编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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