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故事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宴会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人,有的面色惨白,有的低头不语,有的试图保持镇定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而那些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宾客,则在惊恐和困惑中窃窃私语,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如何收场。
面具人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欣赏自己制造的沉默。
然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经过电子处理后显得格外诡异的愉悦感:
“当然,这些故事中的人物都是虚构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句明显的反讽在宴会厅中激起了一阵不安的骚动。
“但是——”面具人的声音忽然一转,带上了一种诱惑的质感。
“如果有人觉得,这些故事和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关系,那么,我想邀请你留下来,陪我玩一个游戏。”
“游戏的规则很简单。
我会给你们每个人一个机会——一个通过完成某些任务,来挽回你们即将失去的一切的机会。
如果你们赢了,那些威胁着你们的危机将会消失,你们可以继续维持你们光鲜亮丽的生活。
如果你们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省略号本身,已经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威慑力。
“大门将在三十秒后重新开启。
想要离开的人,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
想要留下的人,请在门关闭之后,继续留在这座大厅中。”
屏幕上的画面在一阵雪花噪点后切换回了慈善晚宴的logo。
几秒钟后,宴会厅的主照明系统重新亮起,刺眼的白光驱散了昏暗。
同时,大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复位,门重新可以被打开了。
宾客们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向门口涌去。
没有人想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场合多停留一秒钟。
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不到十分钟,原本熙熙攘攘的宴会厅就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零星的身影散布在各个角落。
洛砚和艾拉没有动。
他们站在宴会厅侧面的一个柱子旁,观察着那些选择留下的人。
德里克·范德比尔特站在舞台边缘,他的表情复杂,混合着震惊、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没有离开,不仅是因为他是这场晚宴的组织者,而且他知道,面具人口中那个关于“财富”的故事,虽然描述的是马库斯·斯坦福。
但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他的公司虽然还没有资不抵债,但确实存在几笔高风险投资的隐患。
马库斯·斯坦福没有离开。
他坐在角落的一张沙发上,双手交握,低着头,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伊莎贝拉·克伦威尔没有离开。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大厅,望着窗外的湖面,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维克托·雷耶斯没有离开。
他靠在吧台边,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阴沉地盯着舞台上的大屏幕,仿佛要将那块屏幕盯穿。
塞琳·诺瓦克没有离开。
她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手包,指节泛白。
埃德蒙·伯克没有离开。
他站在书架旁,手中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完全没有落在书页上。
莉莉安·维斯特没有离开。
她蜷缩在壁炉旁的一把扶手椅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朱利安·福克斯和安娜·福克斯没有离开。
他们坐在宴会厅中央的一张圆桌旁,彼此之间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
奥古斯都·芬恩没有离开。
他站在大厅后侧的阴影中,双手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嘴唇翕动着,像是在祈祷。
阿尔弗雷德·莫里斯没有离开。
但他的护工已经不见了,他独自坐在轮椅上,在空旷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孤独。
海伦娜·格雷没有离开。
她依然坐在壁炉旁的那把扶手椅上,手中依然端着那杯温水,她的表情依然平和而超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洛砚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留在宴会厅中的人。
十一个人,对应着那十个主题,对应着那十个故事。
他们都选择了留下,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故事,说的就是自己。
面具人用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光鲜外表下的脓疮。
然后,他抛出了一根绳索——一个看似可以拯救他们的机会。
而这些被贪婪驱动的人们,像飞蛾扑火一样,被那根绳索吸引,选择了留下。
艾拉站在洛砚身侧,低声说道。
“他们都留下了。十一个,一个不少。”
“是的。”
洛砚的目光依旧在那些人的面孔上移动着。
“因为他们都无法承受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的后果。
他们的贪婪,让他们宁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面具人的承诺,也不愿意面对失去的现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舞台上方那块已经恢复平静的大屏幕上。
“但这场游戏,不会那么简单。
面具人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但那个希望,很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宴会厅的大门外,夜色深沉如墨。
湖面上的倒影在微风中摇曳,将月光揉碎成无数片闪烁的银色碎片。
而在那座被灯光照亮的华丽牢笼中,十一名贪婪者,两名追猎者,和一名隐藏在暗处的操盘手,正在等待着一场游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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