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医生,一个研究者,一个毕生致力于探索人类情绪本质的人。
我的研究成果、我的手术记录、我的标本收藏——这些都是我存在的证明。
但它们也将成为将我送入牢笼的铁证。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我让我的哥哥——那个被我改造了半生、已经完全服从于我意志的容器——帮我完成了最后一次手术。
他取出了我的大脑,并将其保存在我亲手调配的保存液中。
我的意识已经消散,但我的大脑——那个承载了我所有思想、记忆和研究成果的器官——将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你们可以带走它,研究它,将它作为证据呈上法庭。
但它已经无法再回答任何问题了。
它只是一块组织,一具容器,一个沉默的标本。
至于我的哥哥,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
多年前,他就已经将自己的意志完全交给了我。
现在,随着我的意识消散,他变成了一具真正的空壳。
他不会反抗,不会逃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他只是存在着,像一个被遗弃在角落里的旧玩具。
这是我最后的礼物——一个没有威胁的罪犯,一个没有意识的共谋者,和一个永远不会再开口的真相。
游戏结束了,警官们。
你们赢了。
——维克托·凯恩”
墨菲斯读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纸小心地折叠好,放入证物袋中。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捧着玻璃罐、目光空洞的赫尔曼·凯恩。
那张曾经温和而从容的面孔,此刻像一面被擦去了所有字迹的白板,没有任何可供读取的信息。
“搜索整个地下室,寻找维克托·凯恩的遗体。”
他下令。
警员们散开,在地下手术室的各个角落进行搜索。
几分钟后,一名警员在手术室角落的一个大型冷藏柜中,发现了一具男性遗体。
遗体被白布包裹,安放在冷藏柜中,保存状态良好。
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了一张与赫尔曼·凯恩极为相似的面孔。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差别——鼻梁的弧度略有不同,眉骨的轮廓稍有差异。
那是维克托·凯恩的面孔。
他的头部,在颅顶位置有一道精确的环形切口,切口边缘整齐,显然是由专业的手术器械完成的。
颅腔内部,空空如也。
艾拉站在冷藏柜前,看着那张与“赫尔曼·凯恩”相似却又不同的面孔,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维克托·凯恩——那个设计了整个游戏的幕后操纵者,那个在地下手术室中摘除了无数人大脑的疯狂医生。
最终以这样一种方式,让自己成为了自己手术刀下的最后一个作品。
“这……算是结束了吗?”
一名年轻警员低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
洛砚站在人群的边缘,目光落在那个捧着玻璃罐、目光空洞的赫尔曼·凯恩身上。
他的目光在那张空白的面孔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移开,扫过整个地下手术室的每一个角落。
手术台、器械推车、药品柜、冷藏柜、以及那个贴着“维克托·凯恩”标签的玻璃罐。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维克托·凯恩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在警方即将抓获他之前,让自己的哥哥取出了自己的大脑,以一种极端的方式终结了自己的存在。
赫尔曼·凯恩则在这个过程中彻底丧失了自我意识,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案件似乎已经结束了。
主谋自我了断,从犯失去神智,谜题找到了最终的答案。
墨菲斯已经开始安排技术人员对地下手术室进行全面的取证和记录,准备结案。
但洛砚的心中,那股违和感依然没有消散。
他再次看向赫尔曼·凯恩那张空洞的面孔。
那张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意识活动的痕迹,看起来确实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但洛砚的处理器,却在反复回放着从第一次见到赫尔曼·凯恩到现在的所有画面,进行着最后一次、最高精度的比对。
他想起“X”留给他们的第一课——“质疑显而易见的结论”。
如果维克托·凯恩真的已经死了,那他的死亡本身,是不是也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一个被精心设计好、等待他们去发现的“结局”?
如果维克托·凯恩在设计整个游戏时,就已经将“自己的死亡”作为最终谜题的一部分。
那么眼前这具空壳、这个玻璃罐、这封信,会不会也只是另一层叙事的表皮?
他走到赫尔曼·凯恩面前,与他面对面站立。
赫尔曼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洛砚身上,而是穿过他,望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
他的呼吸平稳,胸廓均匀地起伏着,像一个处于深度冥想状态中的人。
洛砚伸出手,轻轻握住赫尔曼捧着玻璃罐的手腕,感受着他桡动脉的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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