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墨菲斯警局的两辆越野车再次驶出墨城城区,沿着通往西北方向的公路,向怒目岭进发。
天色刚刚亮透,朝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将整座墨城笼罩在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中。
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像一片片镶嵌在城市肌体上的金色鳞片。
车队抵达怒目岭脚下时,晨雾刚刚散尽。
警员们沿着蜿蜒的山路攀登而上,抵达山脊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片刻。
从怒目岭眺望,整座墨城尽收眼底。
街道如棋盘般规整排列,建筑群错落有致,河流像一条银色的丝带穿过城市中央。
晨光为这幅画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让这座工业城市难得地显露出几分柔美。
“景色不错。”
老K嘟囔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可惜咱们不是来旅游的。干活干活,两人一组,散开搜索!”
警员们迅速分散开来,沿着山脊线和两侧山坡展开了细致的搜索。
便携式扫描设备扫过每一寸地面,探测雷达对浅层土壤进行了穿透扫描,甚至有人带来了金属探测器,对岩石缝隙进行了逐一排查。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搜索结果却令人沮丧。
没有刻痕,没有标记,没有隐藏的信封或储存器,没有任何与X相关的线索。
怒目岭上只有稀疏的灌木、野草和裸露的岩石,人类活动的痕迹仅限于早些时候登山者留下的篝火残迹和一些零散的垃圾。
几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已经升高,气温开始变得炎热。
警员们陆续返回山脊集合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困惑。
有人摘下帽子扇风,有人拧开水壶灌水,有人低声抱怨着这趟徒劳的搜索。
“什么都没有。”
眼镜调出扫描设备的记录,屏幕上只有一片平坦的信号曲线。
“别说X留下的东西了,这山上连个像样的金属物件都找不到。”
“会不会线索根本不在山上?”
一名警员提出猜测。
“那只‘眼睛’在看着墨城,线索会不会在城里某个它‘注视’的位置?”
“那就范围太大了。”
老K摇头。
“整座墨城都在它的视野里,总不能把整座城市都翻一遍吧?”
墨菲斯站在山脊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眉头紧锁。
他没有催促队员们继续搜索,因为他心里也清楚,如果X真的留下了什么线索,以他们这几个小时的搜索密度,不应该毫无发现。
要么是线索隐藏得极深,深到现有的搜索手段无法触及;
要么,就是他们寻找的方向本身就错了。
他没有参与搜索。
从登上怒目岭的那一刻起,洛砚就一直站在山脊东端一处略微突出的岩石上,面朝墨城方向,一动不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翻找草丛或扫描地面,也没有查看地形图或终端设备。
他只是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的城市,仿佛在阅读一幅由街道和建筑组成的巨型文字。
艾拉站在不远处,几次想上前询问,但都忍住了。
她注意到洛砚的呼吸非常平稳,身体的晃动幅度极小,那种状态不像是在发呆或休息。
更像是一台精密仪器正在进行某种深度的内部运算。
她猜得没错。
洛砚正在尝试将自己完全代入X的视角。
他关闭了对外部搜索进度的关注,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问题上:
如果我是X,我会如何设计“愤怒”的谜题?
“傲慢”的谜题,核心在于“质疑显而易见的结论”。
X引导他们找到维恩律师,然后通过视频暗示他们忽略了更深层的真相,最终让他们发现了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埃里克。
那个谜题的设计逻辑是:表象之下,还有另一层真相。
“嫉妒”的谜题,核心在于“寻找被忽略的观察者”。
X留下了一张三人合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照片中的三个受害者身上,却忽略了那个站在镜头背后按下快门的人。
那个谜题的设计逻辑是:你看到的画面,是由某个你没看到的人决定的。
那么,“愤怒”呢?
愤怒,是一种具有明确指向性的情绪。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愤怒,愤怒总是针对某个对象、某个人、某件事。
当一个人愤怒时,他会“凝视”着那个让他愤怒的目标,目光聚焦,充满攻击性。
洛砚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的墨城。
他将自己想象成那只由山脊轮廓构成的“眼睛”——一只充满怒火的眼睛。
如果他是那只眼睛,他会看向哪里?
他的目光会聚焦在城市的哪个角落?
他尝试将自己的视线想象成一道射线,从怒目岭的最高点出发,沿着那只“眼睛”凝视的方向,向前延伸。
他调整着自己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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