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兰的藏身处,位于墨城西郊一栋不起眼的旧公寓楼内。
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中叶,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潮湿的气息。
物业记录显示,这栋楼的大部分产权归属于一家早已倒闭的贸易公司,实际居住者寥寥无几,大部分单元长期空置。
警方在确定周兰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指向这栋建筑后,迅速封锁了周边区域。
墨菲斯亲自带队,老K、艾拉、洛砚以及一组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逐层逐户地展开了搜索。
搜索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只有积灰的地板和废弃的家具。
直到他们来到四楼最深处的一个单元门前。
这扇门的外观与其他房间无异,但洛砚在门前停留了片刻,目光落在门框下缘与地面之间的缝隙处。
缝隙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刮擦痕迹,像是有什么重物曾被拖拽进门内。
战术队员破开门后,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通向一间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客厅。
客厅里有沙发、茶几、一台老旧的电视机,一切都覆盖着均匀的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过。
但洛砚没有停留在客厅。
他径直走向客厅北侧的墙壁,伸出手指,轻轻叩击墙面。
声音沉闷,但隐约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回响。
他又走到相邻的卧室,测量了卧室的进深,然后回到客厅,再次叩击那面墙壁。
“这面墙后面有空间。”
他说。
“外墙的尺寸和室内测量的尺寸对不上。
这面墙比正常的承重墙厚了至少三米。”
战术队员立刻取来了便携式破拆工具。
墙体表面是普通的石膏板,撬开后,里面露出一层厚厚的砖石结构。
砖石砌筑得极为坚固,显然不是建筑原有的结构,而是后期加建的。
队员们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在墙体上开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没有上锁,但门轴已经生锈,推开时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
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和某种腐败甜腻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方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悬挂在天花板上,发出昏黄的、摇曳的光线。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白色的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类似病号服的宽松衣物,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规整得像是被精心摆放过的。
她的面部——或者说,她曾经拥有面部的位置——此刻已经无法辨认。
无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交错覆盖了她的整张脸庞,皮肤像被利爪反复撕扯过的织物,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伤口已经部分结痂,呈现出暗褐色和灰白色交织的可怖色泽。
她还有呼吸,微弱但稳定,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含混的、无意识的呻吟。
病床旁边,立着一个输液架,吊瓶里的液体正通过一根细管,缓慢地注入她手臂上的静脉。
她没有被捆绑,但她的状态,显然已经丧失了任何反抗或逃离的能力。
“医疗组!快!”
墨菲斯在对讲机里吼道。
急救人员迅速上前,开始对伤者进行生命体征检查和紧急处理。
而洛砚的目光,则落在了病床旁边的一张金属小桌上。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第一页,标题赫然写着:“嫉妒之罪。”
洛砚戴上手套,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
随着阅读的深入,他那恒定的、平静的眼神,出现了极其微妙的波动。
文件的内容,像一层一层剥开的洋葱,每一层都揭示出更加辛辣、更加刺鼻的真相。
周兰,二十三岁,墨城大学摄影专业学生,校刊特约摄影师。
她与瑟琳娜·韦斯特、米拉·陈、维拉·奈斯特罗姆三人,曾是同一届入学的同学,也曾是……朋友。
至少表面上是。
但在这层“朋友”的外壳之下,文件揭露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周兰的嫉妒,是一株在暗处生长了多年的藤蔓。
它缠绕着她的心脏,汲取着她的不甘和怨毒,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她嫉妒瑟琳娜的才华和光芒。
瑟琳娜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掌声和荣誉的时候。
周兰站在人群边缘,举着相机,透过镜头记录着不属于自己的辉煌。
她嫉妒米拉的文采和细腻。
米拉的文字能够打动人心,能够发表在杂志上被人传阅。
而周兰按下快门的无数个瞬间,却很少有人在画面上停留目光。
她嫉妒维拉的独立和从容。
维拉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只需要沉浸在自己的画布里,就能创造出令人惊叹的作品。
而周兰需要不断地迎合、投稿、争取,才能换来一个“特约摄影师”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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