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连续三日未获取饮水,将进入脱水状态;连续七日,机体将崩溃。】
永恒的生命。
永恒的囚禁。
陈郁抬起头,望向那片乳白色的、永恒的天穹。
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星辰移动,没有季节更替。
只有这片光,恒定的、无情的、永远亮着的光。
最初的三百年,陈郁在疯狂和理智的边缘挣扎。
他尝试攀爬塔身,但墙面光滑如镜,爬不到半米就滑下来。
尝试用石块砸墙,石头在墙面上连痕迹都留不下。
尝试绝食,但第三天的脱水痛苦让他屈服。尝试不睡觉,但身体会在某个时刻强制关机。
他每天签到,吃面包,喝水,然后面对永恒的寂静。
为了对抗疯狂,他开始制定严格的作息。
每天早上醒来(以自己睡醒为“早晨”),签到,吃四分之一面包,喝150毫升水。
然后花两个小时探索小院——虽然小院只有三十平米,但每个角落他都能“研究”很久:
看石板的纹路,看墙面的斑驳,看木屋的构造。
中午,再吃四分之一面包,150毫升水。
下午,他尝试耕种那亩灰白色的土地。
土壤细腻如粉尘,干燥得像在烤箱里烘烤了亿万年。
他把系统给的种子种下去,浇水,土壤瞬间吸收,种子毫无反应。
但他还是每天种,每天浇,像是某种宗教仪式。
晚上,吃一半面包,50毫升水。
然后坐在墙头,看下面的大陆变化。大陆在以百万年为单位缓慢定型:
岩浆冷却,山脉隆起,河床形成。
一切都寂静无声,像在看一场被调到最慢播放速度的默片。
睡觉前,他在木屋墙壁上刻下一道划痕。
石片划过墙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天一道,排列整齐。
第一百天,他开始自言自语。
“今天的云很厚。”他看着下面大陆上空的云层说。
“可能要下雨了。”
他用另一种声音回答,然后愣住——下面十亿年都不会下雨。
起初只是偶尔。
但到了第三百天,这种对话成了日常。
他会用不同的声音讨论面包的硬度,水的味道,下面大陆的变化。
他知道这都是自己,但这种扮演能稍微缓解那种要将人逼疯的寂静。
第五百天,他开始存水。
每天省下50毫升,用陶罐装着。
第一个陶罐是系统给的,第二个是他自己尝试做的——用灰白色土壤加水捏成形,在天穹光下晾干。
失败了三十多次,终于做出一个勉强不漏水的罐子。
他抱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陶罐,哭了。
这是他在永恒囚笼里制造的第一个东西。
第七百天,他在储藏室深处发现了一个规律:
无论放多少东西进去,往里走永远有空间。
他试着把空陶罐放进去,走了十步,放下,退出来。
再进去,陶罐还在那里,而更深处依然是黑暗和空间。
“无限储藏室…”他喃喃道,眼中第一次有了光。
从那天起,存水成了他的使命。每天省50毫升,每两百天存满一个五升的陶罐。
他把罐子整齐地码放在储藏室门口,像守卫宝藏的士兵。
第一个千年结束时,墙壁的一面已经刻满划痕。
储藏室门口,整齐排列着1825个陶罐——每个都装满清水,在永恒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那是他一千年的积蓄。
第二千年,陈郁开始系统地研究这个小院。
他用省下的水做实验:
滴在石板上,观察渗透速度;
滴在墙面上,看是否会被吸收;
滴在土壤里,记录吸收时间。
他做了详细的记录,用炭笔写在石板上。
他发现,灰白色的土壤虽然种不活系统给的种子,但加水后能捏制成型,烧制后能成为不错的陶土。
他开始批量制作陶罐,成功率从百分之十提高到百分之五十。
罐子越来越规整,容量从五升增加到十升、二十升。
第三千年,他发明了“陶罐生产线”。
早上和泥,中午塑形,下午晾干,晚上烧制——用系统偶尔奖励的木柴(一万年大概出现两三次)。
运气好的时候,每天能做三到五个罐子。
存水的速度大大加快。
到第五千年,储藏室门口的陶罐已经排成了方阵,十乘十,一百个一组,整齐得像阅兵式。
总共五千组,五十万个陶罐,每个二十升,总容量一千万升。
但他没有停。
这是他的工作,他的使命,他活着的证据。
观察下面的大陆,成了他唯一的“娱乐”。
他目睹了大陆的完全定型:
山脉如皱纹般固定下来,河流系统成型,原始海洋覆盖了百分之三十的表面。
一切都在以百万年为单位变化,慢得让人发疯,但他有永恒的时间。
第七千年,他开始出现记忆混淆。
有时他会忘记自己存了多少水,要重新数一遍陶罐。
有时他会忘记昨天做了什么,要查看石板上的记录。
有时他会对着面包说话,然后突然愣住,想不起刚才在说什么。
“你需要一个帮手。”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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