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笑容一僵。
“那……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叶蓁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在这侯府里,要想不被欺负,就得让别人知道,欺负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没有告诉青禾,这只是第一步。
她真正的目的,不是管家。
是借着管家的名义,摸清侯府所有的底细。
银钱往来、人际关系、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些东西,将来都会成为她手中的刀。
是夜,叶蓁又熬到了三更。
她将管事们交上来的新账目一一核对,发现王管事果然补齐了大部分亏空,但有一笔银子,他怎么也填不上。
十万两。
百日之前,宰相府被抄的前一个月,侯府有一笔十万两白银的支出,记账写的是“盐引投资”,可据叶蓁所知,侯府在盐引上的生意,从未有过这么大的单笔投入。
这笔钱,去了哪里?
叶蓁将这一页单独抽出来,折好,藏进了枕头里。
不急。
她会查清楚的。
窗外,更深露重。
远处东厢房的方向,隐约传来柳绮娆的笑声,和陆子尧低沉的说话声。
叶蓁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枕头,指尖触到那页纸的边角。
十万两。
父亲被抄家前不久,曾在信中对她提过一句——有人出高价收买他门下的人,要对他不利。
那笔钱,是不是就是这十万两?
如果是,那陆家不仅是旁观者。
他们是同谋。
叶蓁闭上眼睛,将这一点恨意压进心底,像将一把刀藏进袖中。
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
而时间,会给她答案。
-
北境边关,同一片月光下。
亓煜躺在营帐中,听着帐外呼啸的风声,久久无法入睡。
他从怀中摸出那块粗布,借着月光,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海棠。
他想起三年前,她蹲在他面前的样子。
她的眼睛很好看,像山间的清泉。她的手很白,递包子时不小心碰到了他黑乎乎的手指,她没有嫌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说:“你要好好活着。”
他活着。
他不仅活着,他还在变得更强。
总有一天,他会回到京城,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
亓煜将粗布重新折好,贴胸收藏,闭上了眼睛。
明日还要早起训练,他需要积蓄力气。
但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侯府,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此刻也正睁着眼睛,望着同一轮月亮。
两个相隔三千里的人,在同一片月光下,各自守着各自的孤独和执念。
一个在泥潭中挣扎求生。
一个在风沙中拼命往上爬。
他们都还不知道,命运的线,正在将他们一点点拉近。
窗外,秋风卷起一片枯叶,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只是在月光下打了个旋儿,然后消散在夜色中。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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