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的女生却不好意思地开了口：“谢谢傅先生，补偿什么的我们就不要啦，你们在威格兰的新闻我们都看见了，很庆幸华国有你们。”
“拍卖场您的讲话我记得很清楚，让文物回家是每一个华国人的愿望，我们当时没办法帮到你们，能做的只有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既然壁画已经修复，大家都还有各自的工作需要去完成，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了。”
这时的女孩在姜无念眼中是浑身发光的模样，明明年纪轻轻，却身负大功德。
她的谈吐举止谦逊有礼，让人如沐春风，完全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
“哈哈哈，瞧给舒丫头吓得，着急忙慌地给我们大家喊过来，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是啊，不过你说这小妮子还真厉害啊，能弄来这台机子，来都来了，借我研究两天呗？”
“你想得美啊！碰一碰就得二万五，你可别弄坏了去，全国就这么几台，也就小舒有本事用。”
听着这些人对她的评价，姜无念微微弯了唇角，看来还是个小天才。
她用手肘拐了下身旁的傅烬川，挑了挑眉，“呐，这不就是宋景山要的麒麟儿吗，给他送过去吧，让他不用谢了！”
傅烬川立刻get到姜无念的意思，让林砚留下了女生的联系方式。
虽然他们怎么都不愿收下补偿，可傅烬川还是强硬给他们报销了机酒餐费。
两人目送这帮人离开，看着那个女生散发着功德的背影，姜无念心中了然。
也不知到底是天生的天才，还是当年的人又转世回来了。
也许，
这才是宋景山要的传承。
待积水退尽，出城的路障也全部清理完毕，车队终于带着壁画再次踏上了归家的道路。
“打开！我要上！”姜无念拍着装有壁画的货车箱，对司机喊道。
司机见是姜无念，一直犹犹豫豫地不敢开门，开口劝说她：“姜小姐，这车厢闷得很待不住，您还是去车里坐吧。”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到底是哪里来的小祖宗啊，真要让她上了，还不被傅烬川丢到山里喂野狼。
可下一秒，傅烬川就出现在姜无念身边，对他说道：“打开。”
只要姜无念想，多离谱他都任由她去，不仅如此，他还要跟着！
师父去哪儿，
他去哪儿。
司机只得按照他的要求打开了货车门，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两个活祖宗，坐哪里不好，非得坐这里，千万别出事才是。
两人一起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货车箱里，姜无念一只手紧紧贴着装有壁画的恒温箱，替它维持着那点仅存的灵识。
“放心，这就带你回家，等回了家，在龙脉的滋养下都会恢复如初的！”
壁画没有丝毫动静，但姜无念知道，它现在一定是笑着的。
回家，
多么美好的词语。
一直沉默不语的傅烬川却忽然开了口：“你的家在哪里？”
这句话他早就想问了，姜无念总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既然姜家不是她的家，那她的家又在哪里？
果然，一句话顿时在姜无念心里激起了千层浪，她沉默了，根本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我没有家。”
她说话的声音极小，像是从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小得傅烬川差点都没听见。
他忽然笑了起来，回怼她：“没有？是人就有出处，难不成你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姜无念哼了一声，“呸，我要蹦也是从灵石缝里蹦出来的，集天地精华于一身，是天生的仙人！仙人！！明白吗！”
她说着抬手连打了傅烬川几下，觉得不解气，又拧了他两把，虽然眼前漆黑一片，但每一下都能够精准打击。
“好好好，仙人仙人，仙人饶命！”傅烬川被她打得连连往后挪，直到后背贴在箱壁上。
小小的打闹过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傅烬川听出了那两句话后面所带着的酸涩，和在仓库讲述曾经的时候一样，让人感觉到了无尽的孤独和悲伤。
算了，
等她想说的时候，总会愿意告诉他的。
“以后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傅烬川想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他觉得有些不合时宜，还有点小小的肉麻，但话是真心的。
姜无念竟然难得地没有怼回他的话，她凑到傅烬川身边，还使劲挤了挤，第一次主动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了句：“好。”
顺利将壁画送到了它曾经存在的地方，姜无念用灵力将它重新嵌入了石壁。
落叶归根，本源之地开始源源不断地滋补着它的灵识，在两人转身离开后，姜无念听见了壁画隐约传来的：“谢谢。”
一切安排妥当，两人看着另外一辆货车箱里密密麻麻的青铜兵器却发了愁。
这些出土的地方天南地北，几乎遍布了整个华国，真要一一送回去可真得好好计划一番。
但不管怎么送，算来算去，感觉没个大半年根本送不完。
“说好了送咱回家，凭什么给我们排到最后啊？嘴上说得那么好听，到头来还不是嫌麻烦！”
“我不管啊，我出土最早，论资历应该先送我，你们这些小辈就等着吧！”
“凭什么？你年岁大了不起吗，当年征战沙场我立下多少功劳，当然是应该先送我！”
“哎呦，你们尺寸那么大，占地方得紧，搬运费时又费力，还不如先送我们这些小巧省事的。”
“停停停，我都已经受潮生锈了，行行好，先送我吧，再不回去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凭什么！”
“先送我，先送我！”
“……”
姜无念瞪着这一群长长短短，各种形制大小的青铜兵器，吵得是乱七八糟，天翻地覆。
就像一群咋咋唬唬的毛头小子，谁都不让谁，谁都不愿让别人先回家，都想争第一个。
吵架声还伴随着剑鸣的“嗡嗡”声，姜无念抬手捂上了耳朵，朝傅烬川大喊着：“好吵好吵！我头疼！你快想想办法！”
傅烬川来到她身后，抬手覆上她捂着耳朵的双手，替她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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