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开了一半。
深秋夜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门后的油灯轻轻晃了一下。
站在门外的男人穿一身深色中山装,肩线挺直,袖口扣得一丝不乱。雨后的泥水溅在裤脚,他却站得很稳,像风吹不到他身上。
他的眉眼与旧照片里的顾铮有几分像。
但更年轻,也更冷静。
左眼角没有痣。
眼神却沉,像一口压着光的井。
温娆的木棍横在门内半尺处。
“顾家人?”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顾砚之。省城公安局。”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证件,双手递到门缝前。
“顾铮是我父亲。”
这句话落下,屋里几个人都没出声。
温立国脸色骤变。
沈知禾站在门槛内,手还按着门框。冷风吹动她额前碎发,她没接证件,也没请人进门。
“你来找谁?”
顾砚之看着她。
“找沈兰芝。”
沈知禾眼神没有动。
“她死了。”
顾砚之的手指轻轻一顿。
那张证件还停在半空,公安钢印在灯光下一闪,冷得像一小块铁。
沈知禾继续道:“死在省城第一人民医院。沈守成给她领了一支缩宫素,大剂量注射。她大出血,没能下手术台。”
顾砚之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并没有夸张的震惊,甚至很快压住了反应。
可那一瞬的空白瞒不过沈知禾。
她盯着他,声音更冷。
“你父亲不知道?”
顾砚之放下手里的证件。
“他不知道。”
温娆冷笑:“顾家人说不知道,挺顺口。”
顾砚之没有辩解。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旧文件,纸页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我父亲三年前病故。临终前让我查一件事。”
他的声音低了些。
“他说,他曾经送一个女人到红星大队。女人叫沈兰芝。他回去找过,没有找到。”
沈知禾眸光微动。
顾砚之把文件打开。
里面夹着一张旧照片,是顾铮年轻时的单人照。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兰芝,等我回来。”
笔迹和沈知禾房梁里那张字条一样。
温立国看见那字,手抖得更厉害。
顾砚之又说:“我父亲找了她十六年。”
屋里静了一瞬。
这句话没有替顾家洗白。
却像一枚钝钉,敲进沈知禾心里。
她想起沈兰芝遗书里的那句——不要恨你爹。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起。
“他找不到,是因为顾家人让所有人都说我娘死了。”沈知禾抬眼,“你祖母和你母亲,当年是不是来抢过一个孩子?”
顾砚之沉默。
温娆木棍一抬,眼神锋利。
“说话。”
顾砚之看向沈知禾,声音很沉。
“我母亲当年确实来过红星大队。”
沈知禾:“杜秋萍?”
“是。”
“她穿军装进过省城医院产房?”
顾砚之的下颌线绷紧。
“我正在查。”
“正在查?”温娆冷声,“人都死十六年了,你们现在查,坟头草都比证据高。”
顾砚之没有反驳。
他只是将公安证件压在门框上。
“我这次来,不是以顾家人的身份求你原谅。”
沈知禾看着那张证件。
顾砚之说:“我是公安。你母亲的死,如果有证据,我会立案。”
“如果证据指向你母亲呢?”
顾砚之眼神沉了沉。
“照查。”
沈知禾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顾同志,话说得太稳,容易像官腔。”
顾砚之抬眼看她。
灯影隔在两人之间。
门只开了一半,冷风在缝隙里穿过,吹得沈知禾袖口轻轻擦过门框。
顾砚之忽然把另一份纸递过来。
“这是我调到的顾铮遗物清单。里面少了一枚军扣。”
沈知禾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顾砚之看见了,却没有逼问。
“那枚扣子如果在你手上,说明我父亲当年确实把信物留给了沈兰芝。”
沈知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我父亲临终前才把这件事告诉我。他以前查过,但每次都被拦。”顾砚之声音很低,“他以为沈兰芝是自己不愿见他。”
沈知禾胸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疼。
是堵。
沈兰芝为了让顾铮抽身,让人告诉他自己死了。
顾铮却找了她十六年,以为她不愿见他。
这世上最毒的,不是明晃晃的刀。
是有人把两个相爱的人隔在误会两端,逼他们一生不得见。
温立国哑声道:“顾铮后来来过红星大队。他问我兰芝在哪儿,我没敢说。”
顾砚之看向他。
没有责问。
只问:“您还记得他那天说过什么吗?”
温立国闭了闭眼。
“他说,如果她恨我,就让她活着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娇娇下乡吃瓜,极品全家被戳穿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