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结束后的白鹤渡,安静得像一幅画。
晨雾从河面上漫过来,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将两岸的营帐笼在一片朦胧里。
远处的山脊线被朝阳染成淡金色,偶有几声鹰啼划破长空,旋即又被风吹散。
温软天不亮便起了。
她披了一件靛蓝色的薄氅,站在行宫的二层阁楼上,望着北面的旷野。六叔温远已在前一日带了先锋营去接应左谷蠡王拓跋力的部族,算着脚程,今日午时前应当能到白鹤渡外围的安置点。
“娘娘,早膳备好了。”翠竹端了铜盆上来,帕子拧得半干,递到她手边。
温软接过帕子擦了脸,随口问:“拓跋力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温将军天刚亮时派人回了一趟,说部族已经过了鹰嘴峡,老幼慢行,比预计的迟半个时辰。”
“无妨。”温软将帕子放回铜盆里,“让人把安置点的粥棚再往南挪二十步,日头晒不到,老人孩子受不住。对了,药材呢?”
“太医院拨的那批已经送到了,奴婢让人清点过了,治风寒的、治腹泻的、治外伤的,都够。”
温软点了点头,神色却未松懈。她知道,安置部族不难,难的是让这些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了一辈子的人,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拓跋力带来的不是三千五千的散兵,是整整一部两万余众,牛羊马匹无数。他们有帐、有马、有弯刀,唯独没有粮。草原上今年入冬早,雪灾冻死了大半牲畜,若不南迁,整个部族熬不过这个冬天。
这是她的机会,也是大靖的机会。
但收服人心,从来不是靠一碗粥、一顶帐篷就能做到的。
“替我更衣。”温软转身走进内室,“用那件石青色的常服,不要穿朝服。拓跋力是草原上的人,见惯了我们皇帝的威仪,我若也端架子,反倒生分了。”
翠竹应了一声,手脚利落地替她梳妆。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孔,眉目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沉稳。不是岁月磨出来的,是仗打出来的。白鹤渡这一仗,她安坐中军,听着探马一拨拨回来禀报军情,手里的茶换了三遍,面上却纹丝不动。
那起初是装出来的。
可装久了,便成了骨子里的稳。
午时刚过,温远策马先一步赶回白鹤渡。
他翻身下马时,铠甲上还沾着草屑泥点,风尘仆仆地大步进了行宫,在阁楼下抱拳禀报:“娘娘,拓跋力的部族已经到了安置点外围。臣安排了三百人维持秩序,按娘娘的吩咐,先将老弱妇孺引入帐中歇息,青壮男子在外围等候。”
“拓跋力本人呢?”
“臣让他带十名亲随前来行宫,说是要面谢帝后。”
温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娘娘,此人虽降,终究是草原王爷,手下尚有两万部众。臣以为,不可全然放心。”
温软微微一笑:“六叔放心。他肯亲自来见我,便说明心存诚意。真有异心者,反倒避而不见。”
温远一想有理,便不再多言。
不多时,拓跋力抵达行宫。
他身着草原部族常服,深褐色皮袍,腰间束铜扣腰带,脚踩长筒皮靴。身形高大,面容粗犷,颧骨两道旧疤醒目,一双眼眸却极亮,似草原夜空最沉的星辰。
他在阁楼下站定,抬眸望了眼二楼窗棂,随即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草原最重的臣服礼。
“草民拓跋力,率部族两万余众,愿归顺大靖,此生不叛。”
他汉话不算流利,字字却沉重有力,似从胸腔深处挤出。
温软缓步走下阁楼,亲自走到他面前。
“起来。”她伸手虚扶,“草原儿女不兴中原跪拜之礼。你既归顺大靖,入我朝规,我便不勉强你。只是有句话,我先说明白。”
拓跋力抬头,目光坦荡直视着她。
温软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入耳:“你带族人来投,我便要护你部众周全。粮草、帐篷、药材,一应所需,绝不短缺。但大靖的恩惠,从不是白白赠予。你的部族,需严守大靖律法,不劫掠、不私斗、不擅离安置地界。你若管束不住部下,我便亲自将他们送回草原。”
拓跋力沉默片刻,忽而咧嘴一笑:“娘娘说话,像我们草原的老首领。”
“此话怎讲?”
“老首领曾言,施恩要慷慨,立规要强硬。娘娘两样都占了。”
温软亦弯了眉眼:“既如此说定。六叔,带拓跋力前去用膳,安置点的细节,你们再仔细核对一遍。”
拓跋力起身,脚步微顿,回头看向温软。
“娘娘。”
“嗯?”
“草原人敬强者,您击败可汗,我们心服;草原人亦念仁者,您赐我两万族人活路,我们铭记于心。”
言罢,他转身随温远离去。
温软立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翠竹轻声道:“娘娘,这位拓跋力,是个实在人。”
温软颔首:“实在人最是难得。草原多狡黠之辈,聪明人最是靠不住。唯独真心认下你的实在人,一旦归心,便是终生不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腰软娇妻超好孕,疯批暴君抢又夺》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醉爱小说网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醉爱小说网!
喜欢腰软娇妻超好孕,疯批暴君抢又夺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腰软娇妻超好孕,疯批暴君抢又夺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