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聿的语气听上去好像是真的在替她感到惋惜似的。
路烟咬紧牙关,连羞恼都顾不上,生怕他一会真的被强制昏睡过去。
只得赶紧爬上床,用指纹解锁打开了他颈间的那条禁锢颈带。
“咔哒”一声,颈带从顾沉聿颈项掉落的瞬间,路烟心口跟着猛地颤了颤。
本以为顾沉聿会顺势把她狠狠欺压回去。
但顾沉聿非但没有,他甚至是从容不迫地从床上坐起来。
将颈带拿在手上把玩一圈,又规规整整妥帖扣好,交还给路烟。
路烟并不接,满脸愠色地瞪着他,张口就训:
“顾沉聿,你知不知道绑架王室殿下的罪名有多严重?一旦被人找到确凿证据,你以为你还能仗着你现在的身份置身事外吗?”
顾沉聿点了点头,再次好意提醒她:
“你现在就可以去向总统阁下检举,说我绑架了你的未婚夫。我并没有拦着不让你走。”
他一边说着,眸光落在她脸上定了定,没带什么情绪温度地问,“还是说,你舍不得?”
路烟越听越窝火,“你!……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忍不住伸手拽住他衣领,“现在就打电话让你的人把詹承煦放了,听到没有?”
她并不知道的是,她越是为了别的男人跟顾沉聿生气,顾沉聿脸庞上就越是冰冷。
他垂眸看着她,甚至是很冷静地回答:“放不了。”
路烟咬紧唇齿,满脑子想的都是……
顾沉聿要是真的不把詹承煦放回去,等明天消息一出来,光是顾沉聿是她的前夫这一点,就算顾沉聿做得再天衣无缝也迟早会被怀疑上。
她本来就是不想要连累顾沉聿,才什么都不敢告诉他的。
但若是任由顾沉聿再这么下去,都不用受她连累,顾沉聿自己就要把自己作死了。
路烟凶巴巴跨上他的大腿,瞪着他的那双漂亮眼睛通红一片。
她紧紧拽着他的衬衫,又把他衬衫拽得凌乱一团,本来是要张口骂他的的,但一出声,声音就不自觉发了抖:
“你这样逼我有什么用?你觉得我是喜欢詹承煦才要跟他联姻吗?我又不是、又不是没见过更好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好端端的怎么会要跟他联姻?”
路烟说着说着,最后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哽咽了。
并且,花瓣也从拽紧着衬衫的指尖颤巍巍地往下掉落,胡乱堆在顾沉聿的胸膛边上。
顾沉聿没有想到路烟会突然朝自己凶巴巴地掉眼泪。
他神色略微一顿,眸底明显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促掠过。
他几乎立刻伸出手托住了路烟的下巴尖,长指指腹刚触碰到路烟的眼睑。
还没擦拭干净眼尾那点湿漉漉的泪痕,就又被路烟抬手打掉他的手,不给他碰的意思。
顾沉聿微微皱了皱眉,眼看着她又要把头偏开,按住她下巴尖的拇指缓缓加重了力道,逼着她不得不跟对自己对视,并问她:
“所以,路烟,你是跟詹承煦有什么利益关联吗?或者说,你需要他帮你什么?”
路烟意识过来自己刚刚气急败坏之下说漏了嘴,不由紧紧抿住了嘴唇,任由他扳着自己的脸,断断不肯再多说半个字了。
然而顾沉聿如今却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好说话。
他盯紧着路烟,自然是没舍得对路烟进行逼供,等了一会没等到她的回答,便又接着说道:
“好,你不说可以,我有的是手段能让那位六殿下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全交代出来。”
顾沉聿说到做到,当即松开了路烟,抬起腕环就要打电话给自己的部下颁布新的指令下去。
路烟回过心神来,惊得忙不迭拽抱住他的手腕:
“顾沉聿,你还想对詹承煦私自动刑不成?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顾沉聿任她抱着自己,倒是稍稍平静下来,“看你。”
噙着发红的眼眶瞪了瞪他:“什……什么?”
“我疯不疯,看烟烟怎么选。”
猝不及防地,从恢复记忆离开那片湖泊小院以来,路烟再次从顾沉聿听到“烟烟”这两个字。
没有任何预兆的。
她眼睫狠狠颤了颤,看着顾沉聿那张淡漠沉着的脸庞,只觉得心脏怦怦跳动得更加厉害了。
她混乱地转了转眼珠,一整个泄了气似的,声音又闷又软。
“我……我不想跟你说这些。”
她垂低下脑袋,嘴唇正好卡在他宽大温热的掌心虎口处。
她多少有点自暴自弃似的,忍不住微微张开齿尖,带着泄愤的意味,一口咬上去。
却又没舍得真的把他的手咬疼,就只是留下了一小排不深不浅的齿痕,无比郁闷地晗在齿间,含混不清地抱怨:
“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到底为什么……非我不可……”
顾沉聿用拇指按了按她那颗齿尖,眼神很深,“你说呢。”
路烟还能说什么。
顾沉聿做的所有一切,以前她还可以归咎于只是出于对两人婚姻的责任义务。
可自从顾沉聿险些为她殉情死在那片湖泊里,从那开始,她就已经对顾沉聿的心思心知肚明了……
更别说后来她失忆被他当成小白花老婆娇养的那段时间,他有多溺爱自己……
想到这里,路烟抬起湿乎乎的紫色眼睛,看过去的一瞬间,却又被顾沉聿低垂的眸光灼烫到了似的。
自从恢复记忆以来,她摆明是无比抗拒这样想要黏附着他的自己的。
可这次迎着他灼烈直白的目光,却惶惶然张开了小手,重新环紧了他的颈脖。
把脸颊埋进他颈窝里的同时,跨在他身侧两侧的两只小腿也挟得很用力,很用力。
恨不得严丝合缝跟他紧抱在一起。
就好像是在湖泊小院里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自己不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肆无忌惮地用所有枝枝蔓蔓攀缠盘踞住他的整个身体。
让顾沉聿只属于她一人。
她紧紧缠缚住他的身上,贴着他的颈窝呼吸了好一会。
终于感到那种失而复得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安全感回来了些许。
轻轻埋下头,脑袋在他胸膛里黏人地拱蹭了几下,才闷闷地向他坦诚:
“我不想要连累你跟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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