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与芙蓉关系并不算好。”春雪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试探。
宋云英道，“确实不算好。”
“为什么要帮她？”春雪走到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云英一脸听不懂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帮她？”
春雪在对面坐下，撑着脸身子靠了过来，表情似笑非笑，“怎么这么巧，你刚提及世子小姐的名声，就碰上了芙蓉这事？”
宋云英手中还拿着筷子，有点郁闷的样子。
“对啊，怎么这么巧，小福子说带我领赏，夫人也没赏，最后还是二姑娘打发了几颗小珠子。”
春雪，“……”
见她不再说话，宋云英才继续低头吃饭。
一个瞧着，一个低头扒饭，直到把饭盒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干净，宋云英才停下了筷子。
“你倒是好胃口。”春雪道。
宋云英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
“嗯。”
吃完饭，两人坐在走廊一起晒着冬天里的太阳。
“我也觉得这一切太巧了。”
春雪又兜回到原本的话题上，“巧到如果我对你了解不深，只把你当成一个普普通通迎合讨好之辈，那这件事情我可能永远发现不了。”
宋云英重重叹了一口气，“春雪姑娘，你想太多了。”
“你既与二小姐相处不错，那把你调到映雪阁，升为一等丫鬟如何？”春雪问道。
好大的权利，宋云英心想。
虽然一等丫鬟很吸引人，但让她服侍谢南枝，未免太苦命了。
“不了，这里挺好的。”宋云英道，“我与这祠堂都处出感情了。”
“来了总共几天？”
“感情深浅不论时间长短。”
春雪笑了笑，“我叫芙蓉过来同你道个谢，你俩好好说说话。”
“不必了。”
很明显，宋云英的意见不重要。
春雪离开不过片刻，芙蓉就已经是一副姨娘打扮来到了祠堂。
见到宋云英后，芙蓉磕头重重一拜。
“你拜错了，牌位在里面，你得进屋子里拜。”宋云英侧过身。
芙蓉站起来，“春雪姑娘都与我说了，若不是你事先说了话，没人能保得下我，到了现在这一步，我无怨无悔。”
“先不说今天这事，”宋云英好奇道，“我教你的那套说辞，没派上用场？”
“没……”
芙蓉垂下眼眸，低声道，“世子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冷血凉情，我被吓到了，什么也没说……”
“冷血凉情？有多冷？”
在宋云英的追问下，芙蓉道出了当时的情况。
这一番话下来，宋云英内心甚是诧异，不是因为谢知白的冷漠，而是因为她嗅出了芙蓉的一丝情意来。
实在可笑。
“银子收了，事也办了，不管怎么样，我们之间算是结束了。”宋云英道。
“嗯。”
芙蓉莞尔一笑，“知道，下次我带足银子来。”
“……”
当天下午。
小福子进来就问道，“我带了银子，你那个珠子要不要换钱？”
“不是不能换吗？”宋云英摸出小荷包，从里面倒出三颗珠子。
“小姐房里有个周嬷嬷，是专门管钱的。”
小福子称出7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周嬷嬷极为严厉，地上掉根毛都恨不得沾回去，除了金夫人，谁说话都不好使。”
谁说话也不好使？
宋云英问，“那二小姐不得闹翻天了？”
“以前闹过，但是没用，”小福子说着，神情变了变，“周嬷嬷来之前，小姐几乎是洒着金豆子玩的，后面发生了不好的事，金夫人派来了周嬷嬷，从那以后，小姐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不好的事？被绑了？
宋云英没有问出口。
只是觉得身为大家小姐，身上一个铜板也没有，“这会不会太过了？”
“初时会觉不便，后来习惯也还好。”
小福子解释道，“平日里出入的酒楼，绣坊，首饰阁，只要往自家铺子去，记个帐，也不必用钱，即便是偶尔花点小钱，有周嬷嬷跟着，倒也还好，小姐的荷包里揣着珠子，下面的人得了赏，拿着珠子到周嬷嬷那里换银钱。”
这珠子就跟粮票一样。
出入多少，都有周嬷嬷记着帐，用多用少，都能控制。
不管怎么样，得了7两赏钱，这两天也不算瞎折腾。
小福子突然眼睛亮亮地问道，“玉兰，要不我跟春雪姐姐说一声，让她把你调到映雪阁来如何？”
“不不不！”
宋云英连声拒绝，“我在这里挺好，清闲……”
主要不用天天费心费神帮人擦屁股。
“真可惜。”
小福子语气甚是遗憾。
祠堂清闲，平日里也没人管，要是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宋云英觉得自己能干一辈子。
吃过晚饭后，宋云英去了一趟半分屋，没想到这么晚了，沈青玉还在这里。
“不催你回家吗？”宋云英问道。
沈青玉手上动作不停，抬起头来笑了一下，“我一天能赚40文，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
“40文？”
宋云英看向韩智。
“青玉姐一天能缝两件棉衣。”韩智解释道。
宋云英看了一会，才好心提醒道，“为了几两银子，瞎了眼睛划不来，钱是赚不完的。”
“我……”沈青玉抬起来，有些犹豫问道，“这批棉衣做完，还有活吗？”
“有的。”
宋云英道。
“那……”
没等沈青玉的话说完，宋云英就打断道，“安心做，我也是要赚钱的，他们几个比你更需要这份活。”
“嗯。”
宋云英给韩智送来了一个帐本，准备教他记帐。
“白姐姐，这是最近赚的银子，除去发给青玉姐的工钱，都在这里了，你算算看对不对。”
韩智搬出一个木箱，里面放了满满当当的铜板。
“总共有多少，数过吗？”宋云英问。
韩智点把里面串好的铜钱拎出来，“一串是一贯，都清点好了，除去青婶子的工钱，还有5贯560文。”
那就是有多少卖多少。
多了一个沈青玉，棉衣还是供不应求。
宋云英决定把钱分一分，不然他们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先算算成本，把成本除掉，再来分钱。”
借着这次的机会，宋云英带着韩智一起算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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