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嫖媱一皱眉，回头看了书韵一眼。
书韵立刻点头，快步而去。
程婳微微一探，看见卧房里，一个嬷嬷拉着一个小丫头出来，扯着她到了游廊。
小丫头哭叫着，跪在廊上:“嬷嬷，嬷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卖了我……”
嬷嬷还没等回答，书韵就到了。
她们明显都是公主的老人了，都认得书韵是公主身边的侍卫首领，一见了，赶紧见礼。
“公主府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还不去见公主！”
“是——”
路嫖媱带着程婳就近在亭中坐下，等着书韵带他们过来，不久，两人就来跪下见礼了。
“怎么回事？”
嬷嬷回道:“回公主，这小丫头打扫的时候，竟然见财起意，看见屋子里头的好东西就上手偷，人赃俱获。”
路嫖媱眉头紧锁，看向那小丫头:“你抬起头来。”
小丫头颤颤巍巍的抬起脸，但却不敢看她。
“你且说说，可有冤屈？”
“奴婢……奴婢并不是故意的……”
那便是没有冤屈了。
“为何偷盗？”
小丫头简直要哭出声了，说话断断续续，哽咽着磕头“奴婢，一时看见金银，就迷了心……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主殿下饶了奴婢吧！”
“罢了，我大喜的日子就在眼前，既然你没有什么冤屈，那就叫账上算了你的银子，回家去吧。”
小丫头彻底哭了出来，连连磕头:“多谢公主宽宏大量，奴婢感激不尽！”
嬷嬷看了一眼，等小丫头被人带走，这才探了探身子，望着地面:“公主……那小丫头已经不是头一回干这事了，这……就这样放过，福利其他下人看了，会不会……”
“罢了，普通人过活何其不易，东西没被偷成，出去了就得了，只是对内还要严加管控，我大婚在即，不要再出这样的事了。”
“是——”
嬷嬷也知道，自己身为总管之一，确实有失职之罪，公主的意思便是不予追究了，于是感恩戴德着道谢下去。
“哎——”
人一走，路嫖媱叹了一声:“叫你看笑话了。”
“怎么会，人有七情六欲，这也是难免的，何况你也处理的很好阿。”
路嫖媱却依旧愁眉不展:“要说偷盗这档子事儿，都不必查，各家肯定也都也都有过，宫里也有，但是最近我却觉得不太对劲，各宫之中偷盗财物，收受贿赂，这类的事儿可以说是层出不穷，被抓到了又痛哭流涕，说什么吃了熊心，吞了豹胆，看起来果真悔悟的样子，可是原谅了一次还有第二次……就和这小丫头一样，你说，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呀？”
程婳顿时支棱起来了:“近来这样的事很多？”
“不说个个都这样吧，但确实比之前多了不少，就好像他们明明知道被抓了，也许就要被发卖的，甚至要被打……他还是依旧忍不住，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近来也是因为这些琐事，母后都不怎么能抽得开身。”
程婳眉头紧锁。
这确实很不寻常，人贵在克己，即便不能，也有所畏惧，可是贪欲竟然压过了刑罚的威胁，听起来好像是下了降头似的。
等等——如果连皇宫这等龙气旺盛的所在都是如此，那顺天府的案子也怕是爆满了。
“这事必然不同寻常，我查一查，至于你这里，为防止婚事再出现什么意外，我叫戚耀来给你布个限制。”
“好。”
她指尖聚起一点青光，眉心一点。
戚耀没多久就赶了过来，选了公主府的中心地带，深青色的光芒层层扩散开来，又加了几个限制，才收了修为:“确实有些异常，虽然破除了什么术法之感，但是却不在于风水和物件，而是在人身上。”
程婳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太奇怪了，能做到施术影响他人，却不叫他们干别的，只叫他们偷东西，而且还不管是否受到怀疑，三番五次的去干，说是执着，倒像是愚蠢，说是为财也牵强。
“我待会去一趟顺天府，你回去把张府也布置一番，免得出乱子。”
“嗯。”
戚耀点点头，看了路嫖媱一眼。
路嫖媱道了谢，送他们离开:“我不留你们了，待会去一趟国公府，我也就回宫了，只是等我成婚那日，你们必得过来才是。”
程婳笑着点头:“这个你放心，如果我们一时查不出来，也叫戚耀破了术法，叫大家恢复正常，若是再度出现，也方便我们追查。”
“好，这事，我也和父皇母后说一声，多加包容些。”
“嗯。”
程婳一到顺天府，便感觉到了众人身上那股难言的阴郁。
见了她，一个个打起精神笑了笑，又恢复了垂头丧气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
“哎……你出去了不知道，最近这些鸡毛蒜皮的案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我们一天到晚是早也抓人，晚也抓人，大牢都要蹲不下了。”
“这么夸张？！”
衙役半死不活的点点头，指了指后堂:“大人也是，我们都怕大人熬坏了啊。”
“我去看看。”
她三两步进了后头，推开门，便看见那比人还高的卷宗正一摞一摞的堆在案上。
人呢？气息就在那一大堆卷宗后头，但是只看桌案，不仅上头都是，就连地上都摆的满满当当！
另一边林师爷的桌子上也是如此，屋子里散发着两个老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气息。
听见门响，梁老头也没动，有气无力的问了一句“又怎么了？”
“老头，是我。”
窸窸窣窣的写字声停止了，梁老头激动地一蹦三尺高，深一脚浅一脚的出来，见了她，老泪纵横！
“你个臭丫头你……你怎么才回来呀！你快看看这些，啊？这这这，京城里什么时候这样过呀？偷鸡摸狗的，甚至还强抢人家鸡鸭的！还有扒人家衣裳自己穿的，作奸犯科……简直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你快看看，是不是京城里招了大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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