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言,一旁的牧原忍不住看了看自家主子。
殿下感染风寒,还不是因为心情烦闷,大晚上站在屋顶上喝酒导致的?
但他不敢说。
萧庭川显然也不想说,他目光幽幽地看了沈妩一眼,松开她,转身往屋里走去。
沈妩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厮怎么给她一种幽怨之感?
她是哪里得罪他了吗?
想着,她朝院门外的牧原招了招手,“你过来。”
牧原立即上前,“沈姑娘。”
“你家主子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感染风寒?请大夫看过了吗?”沈妩一迭声问道。
牧原斟酌了下,才道:“殿下为什么会感染风寒,卑职不是很清楚,沈姑娘还是亲自问殿下吧。
不过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大夫给开了药,药也已经熬好了,只是殿下还没喝。”
“他为什么不喝?怕苦?”沈妩皱眉,生病了怎能不喝药?
牧原摇头,“殿下什么苦都吃过,区区苦药,难不倒殿下。”顿了顿,补充道,“兴许,殿下就只是想要沈姑娘哄他。”
“咳咳咳……”沈妩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萧庭川喝药要她哄?
牧原这家伙,还真会胡说八道。
不过,牧原说萧庭川什么苦都吃过,是指他小时候被霍家单独放在别院一事吗?
那确实挺苦的。
萧庭川才出生,就被刺客掳走,弃之荒野,若不是遇到了霍老将军,他和霍庭州早就被野兽吃了。
但碍于双生子不祥的说法,霍老将军只带回了霍庭州,而萧庭川则被单独安置在了别院,他自小是被下人照顾着长大的。
而且有些下人很坏,会欺主,尤其是萧庭川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婴儿,说不定还是被虐待着长大的。
怪不得萧庭川长大后,那么狠辣无情,现在想来,是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要当母亲了,所以一想到萧庭川小时候被恶仆虐待,她心里就很酸楚。
大魔头小时候真是太可怜了。
明明是皇子,却过得那么惨,比她小时候还要惨。
她至少有娘亲疼爱,爹也会偷偷照拂她。
但萧庭川身边却一个疼爱他的人也没有。
沈妩越想越不是滋味,对牧原道:“去取些蜜饯来。”
牧原一愣,原本想问她要蜜饯做什么,但在听到屋里传出的咳嗽声时,立即明白了过来。
沈姑娘竟然这么听劝,这是要拿蜜饯哄殿下吃药吗?
他急忙去了。
屋里,萧庭川坐在桌前,皱眉盯着面前碗里的苦药,心里很是不满,沈妩那个女人怎么还不进来?
他等了片刻,也不见她进来,正要起身出去看看,就见沈妩手里拿着一个罐子走了进来。
萧庭川立即收回目光,重新盯着桌上的苦药。
沈妩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
牧原还说他什么苦都吃过,根本不惧苦药,那这个男人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她缓步轻移地走了过去,故作不解地说:“殿下怎么不喝药?药放凉了,会更苦。”
萧庭川抬眸扫了她一眼,然后端起碗,“咕咚”将药一口饮尽了。
苦涩的味道,在他口腔里蔓延,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刚将碗放下,沈妩便将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他下意识地想吐掉,但甜蜜的滋味,很快在他口中炸开并驱散了他嘴里的苦味,他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沈妩。
沈妩摇了摇手里的罐子,“这是特地为殿下准备的蜜饯,以后殿下喝药,再也不用担心药苦了。”
萧庭川神色微怔。
她刚刚给他吃的是蜜饯?
他长大后,就很少生病了,即使生了病,受了伤,他喝药时,也从不吃蜜饯,也没人会为他准备。
没想到沈妩竟然会为他准备蜜饯。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淡声道:“我不爱吃甜的,你以后不用再给我准备了。”
沈妩并没有将他的话当回事。
毕竟他是男人,还是太子,自然不想别人知道他喝药还要吃蜜饯。
她也没戳破他,而是从罐子里又拿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萧庭川剑眉一皱,“沈妩,你……”
“我什么?你是不是想说我放肆?”沈妩挑眉,毫不在意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然后也从缸子里拿了一颗蜜饯喂进嘴里,“我放肆又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想治我的罪?”
萧庭川眼角抽了下,没再说什么。
沈妩见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忍不住凑近了些,“你到底为什么会感染风寒?你昨晚上去哪儿了?”
虽然昨晚上她一觉睡到天亮,中途都没醒来,但是今早起来,她没有在屋里看到萧庭川,床上也没有他睡过的痕迹。
所以她断定,他昨晚上并没歇在她屋里。
提起昨晚,萧庭川的面色倏然冷了几分。
这个女人,当真那么喜欢霍庭州?
萧庭川嘴唇动了下,欲言又止。
沈妩察觉了,不禁问道:“不能说吗?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脸,萧庭川顿了顿,伸手将她的脸推开,提醒道:“别靠太近,小心把病气传给你。”
沈妩闻言,立即将椅子挪远了一些。
她差点忘了,她怀了身孕,可不能被萧庭川过了病气。
萧庭川见她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架势,眼角抽了抽。
虽然是他提出的,但对方如此避他如蛇蝎的样子,还是让他黑了脸。
他起身朝外走去。
沈妩见他突然朝外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喊道:“你都病了,你还要去哪儿?”
“待在一个屋里,也可能过了病气给你,我要离你远一些。”萧庭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沈妩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负气的意思。
她眼眸眨了下,点头认同,“你说得也对,待在一个屋里,确实容易传染,那我让人给你在院子里收拾一间厢房。”
萧庭川见她丝毫没有挽留,还要将他安排去厢房,顿时一口气淤堵在胸口。
他原本都要走出屋门了,突然脚步一转,朝靠窗的软榻走去。
沈妩正要叫来秋水安排厢房的事情,就见他在软榻上躺下了。
沈妩:“……”
不是说怕过了病气给她,他现在又是在闹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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