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躬身,单手按在姜然身侧的餐桌上,不紧不慢地咧开唇齿:“姜然小姐这是不给兰斯家面子?还是说,你根本就不会跳,怕在众人面前出丑?”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姜然淡然的脸,补充道:“没关系,我可以带你,不用有压力。我的舞技,在首都星也是排得上号的,保准不让你出糗。”
“不必了。”姜然有些漠然道,“我今天没什么跳舞的兴致,就不耽误奥德莱先生找更合适的舞伴了。”
这话一出,厅内更多目光汇聚而来,都是看热闹的人们,甚至响起了几声低低的窃笑。
“那是谁?”
“姜家的养女。”
“哦,以前没见过,是收养的孤儿吗?”
“不,听说是亲生的,前女友生的,意外。”
“一个养女而已,她居然敢驳兰斯家的面子。”
“哈……奥德莱的脸被踩在地上了。”
奥德莱好歹也是高等级哨兵,即使他们压低了声音在最远的角落吐槽,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自认身份尊贵,主动邀舞已是给足了面子,没想到居然被这么个没背景的丫头当众拒绝,这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奥德莱低下头,俯视着体型娇小的黑发向导,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笼罩。
他借着这个动作掩盖住眼底的森然与嘴角的冷笑。
他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咬牙说道:“真是嚣张,区区一个乡下星球来的臭丫头,我的邀舞都敢拒绝,果然上不了台面。我奉劝你,最好不要给脸不要脸。”
“谢谢关心,”姜然抬头直视着奥德莱,不咸不淡地道,“你的面子还没大到让我勉强自己的地步,我想拒绝就拒绝。至于会不会跳舞,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话音未落,奥德莱的脸已经变得铁青,胸腔里的怒火直窜天灵盖。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民!”他再也忍不住,低声怒骂一句,甚至完全忘了自己此时是身在皇家尊贵的宴会上,眼睛一扫,抓过餐桌上不知道谁喝剩的半杯红酒。
酒液晃了晃,朝着姜然当头就泼了下去!
“啊!”周围已经有人发出短促的惊叫,莉莉脸色一白,更是伸手想去拉姜然,却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姜然身子猛地一偏,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动作行云流水。
哗啦……红酒几乎是擦着她的发丝落下,尽数泼在了身后的窗帘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众目睽睽之下,姜然神色丝毫未变,甚至还往旁边又挪了两步。
奥德莱:“……”
围观众人:“……”
现场的气氛变得相当尴尬。
奥德莱举着空了的玻璃酒杯,残留的酒液还在顺着杯壁一滴滴往下掉,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起,就僵在了原地,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泼酒居然被躲得这么彻底?!这已经足够微妙,显得他像个跳梁小丑。
更让他气炸的是,姜然躲开之后,居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完全无视他。他是谁啊,他可是兰斯家的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无视?!
奥德莱捏紧了手中的玻璃酒杯,手背青筋暴起。
莉莉也终于反应过来,又气又急地呵斥道:“奥德莱!你太失礼了!这可是皇家宴会,你居然做出这种用酒泼人的事,兰斯家的教养都喂狗了吗?!”
莉莉的声音不小,周围的议论声顿时更大了。
奥德莱怒目圆睁地站在那里,脸色由铁青转为紫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切身感受到了耻辱。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忽然在大厅内响了起来,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奥德莱,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做出这些无礼的举动,兰斯家的教养就是这样?”
只见人潮分开一条路,一道英俊的墨绿色身影走来,正是帝国的传奇上将顾云深。
看到顾云深气场强大、四平八稳地向这边走来,变成了木偶人一般的贵族们又重新提起了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尤其是远观的秦嫣然与姜晨,神色更加紧绷。
奥德莱看到顾云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刚才的气焰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脸色煞白地躬身行礼:“顾、顾上将!我……”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是打了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云深没理会他的慌乱,径直走到姜然面前,目光扫过她干净整洁的衣服,确认她没事,眼神才柔和了些。
今天是皇帝的寿诞日,首都星从清晨就热闹非凡,各类庆典活动轮番上演,顾云深负责所有的安保,一直忙到刚才。
走进宴会厅,见到好多人都往这边看,延伸听觉,很快便听清了周围人的议论声音,立刻明白了事情原委。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一眼有些惊慌失措的奥德莱,那冷飕飕的眼神顿时将奥德莱冻在原地。
远处,兰斯家主正陪着几位权贵说话,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再听到周围的议论,眼前一黑,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顾不上风度冲上前去,一把揪住失魂落魄的奥德莱,拖到了最不起眼的角落,随后当场甩了儿子一个大耳刮子。
兰斯家主风度全失地咆哮:“混账东西!这是陛下的寿诞宴,你敢在这里惹事?!兰斯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奥德莱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却不敢反驳,只能捂着脸,眼神涣散地站在那里,满心都是羞愤和恐慌。
没人再去关注这对狼狈的父子,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顾云深身上。
只见顾云深朝着姜然伸出手:“姜然小姐,让你受惊了。不知能否有幸,邀你跳一支舞,权当给你压惊?”
他的举动,无疑是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也给足了姜然台阶下。
周围的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顾上将居然主动邀舞?这待遇,简直是破天荒。
姜然却只是淡然一笑,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将手放进顾云深的掌心,跟着他走进了舞池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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