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有鬼也算证据！” 萌萌小声嘟囔了一句。
张老板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有鬼？姑娘，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你们要是再在这儿胡搅蛮缠，影响我办公，我可叫保安了。”
几句话噎得四个姑娘说不出话来。
她们确实没证据。
去查出险记录？个人根本查不到别人的车辆信息。
去做鉴定？鉴定什么？鉴定身上的指印是 “鬼捏的”？
说出去都能让人笑掉大牙。
法律管不了 “车上有鬼”，工商也管不了 “事故车跑婚车”—— 只要车是合法的，人家愿意用什么车跑活，谁也管不着。
她们顶多能吐槽一句商家不地道，可连投诉的由头都找不到。
张老板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林薇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渐渐凉了下去。
她知道，今天讨不到说法了。
“行，张总，”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冷了下来，“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也不耽误你做生意。但这事没完，我们四个身上的问题，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
“随便你们。” 张老板撇撇嘴，端起茶杯不再看她们，“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这儿还有生意要谈。”
四个姑娘气冲冲地从办公室出来，前台小姑娘低着头假装忙工作，眼神却偷偷往这边瞟，嘴角还带着点了然的神色 —— 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出了写字楼，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头晕，四个人却觉得浑身发凉。
“太气人了！” 赵爽一拳砸在路边的树干上，手都红了，
“这死胖子就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车有问题！就是看我们拿不出证据，故意耍赖！”
“我早就想到了。” 林薇苦笑了一下，
“干这行的，水本来就深。
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车的底细，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事故车收得多便宜啊，几万块钱收回来，翻新一下，跑一趟婚车就赚几百，一本万利的买卖，他们舍得放弃才怪。”
“难道就这么算了？” 甜甜咬着嘴唇，一脸不甘心，“那我们身上的东西怎么办？总不能让它们一直跟着吧？”
萌萌眼圈又红了，低着头掉眼泪：“我晚上总听见小孩哭…… 我妈说我最近脸色越来越差，还问我是不是生病了……”
几个人站在路边，沉默了很久。
阳光很晒，却晒不暖她们心里的寒意。
赵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眼睛一亮：“哎！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妈之前跟我说过，城南老街那边有个结缘堂，张师傅，出马弟子，看事特别准！好多人撞邪了都去找他，一看一个准！要不…… 咱们去试试？”
“结缘堂？” 林薇愣了一下，“靠谱吗？不会是骗子吧？”
“应该靠谱！我邻居家阿姨之前家里总出事，找了好多人都没用，就是找张师傅看好的！”
赵爽说得很笃定，“我听我妈说，那张师傅人特别好，收费也不高，从不坑人。
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呗！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林薇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看眼圈通红的萌萌和一脸忐忑的甜甜，点了点头：“行，那就去试试。总不能真就这么算了。
咱们先去吃点饭，下午就过去。”
“好！”
她们不知道的是，她们刚走，办公室里的张老板就拿起手机，拨通了车队王队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没好气地说：“老王，上周那辆黑色奔驰，就是陈斌开的那辆，是不是出幺蛾子了？今天四个伴娘找过来了，说坐完车身上长黑印子，还说车里有鬼。”
电话那头的王队长叼着烟，满不在乎地笑了：“嗨，我当多大点事。小姑娘家家的，胆子小，疑神疑鬼呗。
张总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咱们这行的，哪有那么多干干净净的精品车？
十辆婚车八辆是事故车，都是收回来翻新的，便宜啊！不然哪来的利润？”
“我知道这个理。” 张老板皱着眉，“可她们找过来闹，万一传出去，影响我生意怎么办？”
“影响不了。” 王队长嗤笑一声，
“她们有啥证据啊？说有鬼？谁信啊？真闹大了，丢人的是她们。
再说了，那车手续全着呢，过户记录、年检记录都干净，她们查不出毛病的。
以前又不是没出过这种事，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放心吧张总，翻不了天。”
“你心里有数就行。” 张老板松了口气，“叮嘱一下那个司机，嘴严点，别到处乱说。真捅娄子了，大家都麻烦。”
“放心，那小子老实得很，他自己图便宜买的车，巴不得没人知道呢。”
王队长笑了两声，
“再说了，他还指着跑婚车赚钱订婚呢，肯定不会往外说。”
“行，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张老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这种事，在婚庆和婚车行业里，早就不是秘密了。
跑婚车的车队，为了压低成本、提高利润，大多会收事故车、泡水车，尤其是豪华品牌的。
几万块钱收回来，里外翻新一遍，喷个新漆，换套内饰，看起来跟新车似的，不懂行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反正就是接亲的时候跑一趟，开不了几十公里，只要刹车、方向盘没问题，就出不了大事。
至于车上有没有 “东西”、晦不晦气，干这行的大多不当回事。
干婚庆的天天接触喜事，阳气重，压得住；司机天天开，习惯了也就麻木了。
客人就坐一趟，就算觉得不对劲，顶多心里膈应，也拿不出证据，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这么多年了，都是这么过来的。
张老板摇了摇头，把这事抛在了脑后，拿起桌上的婚礼方案，继续看下一场订单。
在他眼里，四个姑娘的恐慌和委屈，不过是大惊小怪的小插曲，掀不起任何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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