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已经在盘算，下周末跑完那两趟婚车，再跑几趟，攒点钱，给小慧买个新手机。
她那手机用了三年了，早就该换了。
阳光透过金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俩人身上，暖融融的。
陈斌完全没察觉到，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经越来越汹涌。
他以为跑婚车能冲散晦气，却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喜气能压得住的。
不仅没压走，反而借着人多，跟着活人的气息，散了出去。
那辆黑色的奔驰，依旧安安静静地停在楼下，在阳光下锃亮如新。
没人知道，车厢里的凉意，从来都没散过。
不仅没散，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 那是活人的气息，是四个伴娘带回来，又被带回去的牵绊。
下一趟婚车跑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陈斌还在做着安稳过日子的美梦，却没意识到，他当初图便宜买下的这辆车，带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个姑娘在婚庆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碰了面。
一夜没睡好，四个人脸色都差得很。
赵爽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一见面就攥紧了拳头，气冲冲地说：“一会儿进去我就跟他掰扯！姓张的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打 投诉他，让他生意做不成！”
“先别冲动。” 林薇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
“咱们没实质证据，闹太僵了反而不好。
先问清楚车的来源，看他怎么说。真要是耍无赖，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萌萌躲在甜甜身后，小手攥着甜甜的衣角，声音还带着哭腔：“薇姐，他要是不承认怎么办啊…… 我现在晚上都不敢一个人睡了。”
“别怕，有我们呢。”
甜甜拍了拍她的手，
“大不了咱们报警，就说他们用事故车欺骗消费者。”
“报警没用的。” 林薇摇了摇头，
“事故车只要手续齐全，能正常过户年检，法律上就没毛病。
咱们总不能跟警察说车上有鬼吧？说了谁信啊。”
几个人都沉默了。
这也是最憋屈的地方。
她们明知道车不对劲，明知道是事故车，可拿不出任何能摆上台面的证据。
总不能把胳膊上的青黑指印亮出来，说这是车上的小孩捏的 —— 传出去，别人只会觉得她们四个疯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薇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往写字楼里走，“先探探他的口风。”
婚庆公司在写字楼的十二层，占了半层楼，装修得挺气派，墙上挂满了婚礼现场的照片，喜庆又热闹。
前台小姑娘穿着粉色制服，看见她们进来，立马笑着迎上来：“几位美女，是咨询婚礼策划吗？”
“我们不办婚礼，找张老板。” 赵爽往前站了一步，语气硬邦邦的。
“请问有预约吗？”
“你就说上周六盛世酒店那场婚礼的伴娘找他，他知道。”
前台小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了闪，没再多问，转身进去通报了。
没过两分钟，她走出来说：“张总在办公室，请几位跟我来。”
张老板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挺大的，茶桌、老板椅、背景墙的山水画，摆得一应俱全。
张老板就是那个中年胖子，穿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坐在茶桌后面泡茶。
看见她们进来，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放下茶壶：“坐吧，几位姑娘。大清早找我，啥事啊？”
那语气，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赵爽本来就压着火，一看他这副模样，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往前一步拍了下茶桌：“姓张的，你少装糊涂！
上周六我们坐你安排的那辆黑色奔驰婚车，回去之后身上都出问题了！你那车到底是不是事故车？！”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们公司合作的婚车，全都是正规手续的车，年年年检，保险齐全，哪来的事故车？
你可别造谣啊，传出去影响我公司声誉，我是可以告你的。”
“造谣？” 赵爽气得笑了，伸手就撩起裤腿，露出膝盖上那个青黑的手印，
“你自己看！这是我们坐完你家车之后长出来的！
四个人身上都有！不是你车有问题，难道是我们自己掐的？”
张老板抬眼扫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摆弄茶具：“这能说明啥？磕了碰了、蚊子咬了过敏了，都可能出印子。
姑娘们，你们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大喜的日子，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也不怕冲了新人的喜气。”
“你！” 赵爽气得脸都红了，还想再吵，被林薇伸手拦住了。
林薇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很稳，看着张老板：“张总，我们今天过来，不是来闹事的。
就是想问问那辆奔驰车的情况，车主是谁，之前有没有出过重大事故。
我们几个姑娘家，最近确实遇到不少怪事，心里不踏实。
要是车没问题，那自然最好；要是真有什么隐情，你跟我们交个底，我们也想想办法解决，大家都省事。”
话说得很客气，也留了余地。
可张老板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姑娘，我就是个做婚庆的，婚车都是跟车队合作的，车是谁的、啥来历，我哪能样样都清楚？
人家车队说车没问题，手续齐全，我就用呗。
总不能我每找一辆车，还得去查人家出险记录吧？没这个道理啊。”
“你少来这套！” 赵爽忍不住了，
“车队不是你长期合作的吗？你会不清楚？
我看你就是明知故犯，故意用事故车糊弄人！
赚这种黑心钱，你就不怕遭报应？”
“哎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
张老板也沉了脸，把茶杯往桌上一墩，
“什么叫黑心钱？我明码标价提供婚车服务，车能开、手续全，没耽误新人婚礼，我就没毛病！
你们说车是事故车，拿出证据来！
车管所记录、4S 店维修记录，拿出来我看看。拿不出来就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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