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一沉:“是试人。”
“试谁?”
她答:“试这朝廷还有没有能力,在他不在的时候,做同一个决定。”
屋中无人再说话,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答案已经出来了没有。
她合上最后一封卷宗,声音很轻:“通知兵部,不要再发统一令。”
众人一愣:“为何?”
她看着他们:“现在发,只会让分裂更明显。”
“那就不管?”
她摇头:“管,但不是现在。”
“那等什么?”
她说:“等他下一步。”
青崖口,第三日,粮车停了,不是被截,也不是被抢,是没人敢放行,守口的军士看着那一队车,车是朝廷的,文牒齐全,按理该过,可他们不敢点头,因为三百人已经在口内。河西营,韩崇的人,他们没拦,也没放,只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车头的粮官急了:“为何不放?”
守军低声:“你问他们。”
粮官看向那三百人,为首之人淡淡一句:“今日不走。”
“凭什么?”
“命。”
“谁的命?”
对方没有答,只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凶,却让人不敢再问,粮车就这样停在路上。一日,两日,第三日,后面的车队也到了,越积越多,没人敢动,因为谁都不知道,现在这条路到底归谁说了算。消息传开,先乱的不是军,是商。城中粮价先涨,不是因为缺,是因为不确定。有商人压货,有商人抛售,市面一日三变。
有人开始说:“边路不稳了。”
再有人说:“太子回来了。”
没人见过,却越传越真,京城,茶肆。
声音压得低,却密“听说了吗?”
“哪条?”
“北边那位.....”
“谁?”
那人往上一指,不敢说名。
另一人吸气:“还活着?”
“活着不算,关键是,有人认他。”
这一句,比“他回来”更重。
兵部,急报再至“青崖口粮停三日,河西营未退,后续车队堆积。”
尚书脸色沉下“调其他路。”
副官低声:“已经在调,但其他节点也开始慢。”
“为何?”
“有人不敢签放行。”
“谁不敢?”
副官没答,因为太多人。才署,沈昭宁看完新报,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说话,她把几封卷摊开,青崖口,河西营,粮停,市乱。传言,她没有看细节,她只看顺序。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他开始了。”
旁人一惊:“可他还未现身”
她摇头。“已经动了,这是他的方式。”
她指着青崖口:“不是抢,不是断,只是让人不敢动。”
“为何?”
她看着众人:“因为只要一动,就要选边。”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路通不通,是谁来决定它通,而一旦你决定了,你就站了队。
她继续:“商人不敢卖,官员不敢签,军中不敢放,这不是乱,是停。”
“停?”
她点头:“他在让整个局,慢下来,然后......”
她声音低了一分:“等一个人出来,重新让它动。”
“谁?”
她没有答,因为答案太明显,他自己。同一时刻,城外一处驿站,一人坐在暗处,面前一壶酒,未动。外面有人急走,有人低声议论,他听着,不说话。
直到一人说:“再这样下去朝廷迟早要请他回。”
他才抬眼,很轻地笑了一下。
北地.风更硬.青崖口的粮车还在。第四日,终于有人动了,不是朝廷,是人。河西营,韩崇立在口上,看着那一排粮车,没有催,也没有放。直到午后,一骑从北来,没有旗,却直入营中,守军无人阻。
那人下马,低声说了一句:“时辰到了。”
韩崇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是谁,只点头,然后转身。
下令:“开路。”
守军一愣:“将军。”
韩崇只说:“放行。”
粮车动了,一辆,两辆,缓缓通过青崖口。没有新的命令,没有新的文书,只是他一句话。这一刻,真正的变化发生了,因为他证明了一件事,这条路,可以不用朝廷命令就通。消息传出,比“粮停”更快,第二个动的,不是军,是人。西线,旧镇守使刘新,三年前被调离,如今在任闲职。他忽然上书,请求“暂代北线军务”。
理由简单:“熟地情。”
朝中一片哗然。
有人怒:“此时请任,何意?”
也有人沉默,因为他们知道,刘新也是那一位提过的人,这不是请命,是表态。第三个动的,更轻,却更深,京城,一份名单悄然流出,不长,十余人,皆是旧太子门下。
有人在名单旁标了三个字:“可用。”
这份名单没有署名,却被送到了几个关键人手中,没有命令,没有指示。但所有收到的人都明白,这是在问你站哪边,兵部,尚书将三件事摆在案上,青崖口放行,刘新请任,名单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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