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一片寂静。
所有声音都被真空吞掉了，只剩下仪表盘上那一串串逼近失控的数字，在林今朝眼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飞船剧烈震动了一下。
她咬牙稳住机身，指尖在驾驶台上狠狠敲击，边咒骂边把安全协议、导航限制、自动避障统统关掉。
【系统：宿主，你这是严重违规操作——】
“闭嘴。”
【……】
前方，星域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七艘漆黑的战舰，在虚空里缓缓排开，呈半弧形包抄，把她这艘临时抢来的破船，稳稳锁在中央。
【系统：检测到黑曜石舰队信号。】
【建议：装死。】
“来不及了。”林今朝眯起眼，看着那几艘舰船的编号，一艘艘扫过去，“T-01……T-02……主舰在中间。”
她伸手，把通讯总闸“咔哒”一声挂断。
“我拒接所有电话。”
下一秒，“铛。”
通讯总闸自动弹回原位。
舰载主脑冷静地提示：
【收到最高级别远程接入请求。】
【请求方：黑曜石主舰。】
【权限等级：ROOT。】
【本舰：被强制接通中。】
林今朝：“……”
“疯子。”她咬牙，“给自己建了个宇宙级别的客服热线？”
全息屏幕啪地亮起。
画面中央，宽阔的指挥室里，司夜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懒懒地摇着一杯红酒。
他今天没有穿典狱长制服，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合身的军装，领口依然扣到最上面，肩章的金属纹路在灯光下冷冷发亮。
他仿佛早就等在那边，一看见屏幕亮起，就朝镜头勾了勾嘴角，举杯致意：
“前妻小姐。”
他声音低沉，夹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愉悦。
“恭喜。”
“火烧监狱、劫持飞船、突破星港封锁......”他慢条斯理地数，“你刚刚给自己凑齐了十七项死罪。”
“感觉如何？”
林今朝懒得和他客套。
“很有成就感。”她靠在驾驶椅上，笑得又冷又坏，“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他配合地问。
“我什么时候成你前妻了？”她抬下巴指了指，“为了庆祝我逃出来，还给我整了个头衔？”
司夜轻笑了一声，仿佛真心觉得她好笑:
“你逃得出监狱塔，”他轻轻晃杯，“却逃不出我的网络。”
“飞船的导航终点……”他抬眼，视线穿过屏幕，噙着一点残忍的玩味，“是我的卧室。”
“至于‘前妻嘛’，”司夜停顿了一下，“我总觉得上辈子你是我老婆。”
林今朝：“……”
【系统：……他好像提前做了路由劫持。】
“谢谢，我看出来了。”她皮笑肉不笑，“所以你打算怎么办？用这些大块头把我吓哭吗？”
“吓哭你没什么意思。”司夜沉稳地靠向椅背，“我更想看你后悔。”
他抬手，食指在虚拟面板上轻轻一点。
林今朝面前的星空立刻发生变化——
原本只是“包围”的黑曜石舰队突然集体调整姿态，舰身如同缓慢转动的黑刃，光束武器全部偏离她的飞船，瞄准更远处那片星域。
后方的第九号监狱。
“你觉得，”司夜语气平静，“失去主控系统、牢门全开的第九号监狱，在没有我的情况下，还能撑几天？”
林今朝瞳孔一缩。
“你敢胡来，”她低声道，“联邦会直接给你头上扣一顶‘暴君’的帽子。”
“他们现在已经这么叫我了。”司夜不以为意，“多一顶王冠，又有什么关系？”
他端起酒杯，“你在乎那帮人？”
“还是......”他淡淡看向她，“你在乎你自己？”
林今朝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
“我只在乎，”她慢慢道，“你现在是不是头疼炸了。”
司夜眯起眼。
她说中了。
“你想用这个要挟我？”他问。
“不是要挟。”林今朝靠近镜头，眼睛亮得危险，“是谈条件。”
“你放了我。”她一字一顿，“我帮你把系统重启、清毒、封所有非法后门。”
“你现在这套‘天网’，”她抬了抬下巴，“已经开始自我增殖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是她在逃跑前刻意留下的“礼物”，一个会感染子节点、学习行为模式，最终反噬主脑的病毒。
“否则，”她耸肩，“到时候整个星域的噪音一起往你脑子里灌，我们看是你先疯，还是我先死。”
通讯那头短暂安静。
黑曜石舰队静静悬停在虚空，像一圈等候主人命令的黑狼。
良久，司夜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他慢慢地说，“正常人，遇到黑曜石舰队，会求饶。”
“你在跟我谈条件。”
林今朝笑：“没办法，我对你有信心。”
“很好。”
“不过......”他忽然收起笑意，缓缓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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