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兰闻言眉眼弯弯,有些打趣的看了大女儿一眼:“娇娇,你现在是越来越会讲话了!我确实犯不着为这样的人生气,只是心疼楚渊这孩子。
到底是留着咱们家血脉的亲孩子?亲生父亲那边也不管楚婷这个当亲妈的,当初执意要把孩子带回家现在不一样也撇在一边。”
这要不是自己的女儿徐兰真的是巴不得用大巴掌狠狠的招呼。
厨房里面的母女三人在小心翼翼的讨论关于楚婷的话题,堂屋里面全部都是男人在一起讲话。
齐斌作为一个称职的奶爸,当然是在看孩子,如今就只有圆圆满满跟楚渊这三个年纪最小。
前头三姐妹生的孩子年纪最小的都上初中了。
大孩子们聚在一起打雪仗,南方并不像首都这样经常下雪,偶尔有下雪,也只是菱形点点,过不了多久就会化成水。
“哈哈哈!瑶瑶姐,快点跟我一起打两个表哥!”
楚妍的儿子壮壮从小就是个爱闹腾的,现在拉着楚娇的女儿一起对打两个表哥。
楚婳的儿子小飞年纪也不小了,是在楚家姐妹孩子里面排行第二。
“爸爸,我也想去跟哥哥姐姐玩!”
圆圆满满扒拉着亲爹的大长腿还不忘拉上楚渊这个哥哥。
“不行!”
齐斌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求求你了嘛!爸爸!就让我们玩一会吧。”
“想都别想,圆圆,我告诉你前两天是谁打雪仗感冒了?”
齐斌那两天为了守着感冒的儿子也是推了不少工作,现在看见这小子又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不嘛!这一次肯定不一样,我就玩一小会!爸爸!你不要小气,让我玩一会吧。”
忍不了了,打孩子要趁早。
一把抓住圆圆,直接把孩子扔在胳肢窝里面,对着屁股就一顿揍。
“哇!呜呜呜呜……”
小孩子的哭闹声非但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制止,大家反而纷纷站在屋檐下看好戏,这样让原本想要找人帮自己的圆圆彻底伤心了。
“呜呜呜!爸爸!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我。”
楚娴还是在书房里面写东西,楚婳也跟着进来拿了本书坐在窗边看。
外面小孩子的哭声打破了两人安稳的相处。
“不出去看看嘛?”
楚婳听出来了,这是楚娴儿子的声音。
“有什么好看,他爸爸下手知道轻重的。”
在育儿观念上,夫妻两人态度是一致的,不管对方做的对与错,私底下交流,不在外人面前揭短。
圆圆这小子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跳脱了,也该压压气焰了。
昨天才用鞭炮给隔壁的狗炸秃了一块皮,要不是狗子跑的快,一下子就钻进了雪地,说不定毛都完着了。
窗外碎雪簌簌飘落,沾在漆黑的窗棂上,落得一片素白静谧。
屋内暖意融融,人声喧闹,可楚婳站在原地,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密密麻麻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楚娴。
满堂亲友说笑嬉闹,人人都在为除夕团圆欢喜雀跃,唯独楚娴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
眉眼清宁,神色淡定从容,哪怕只是静静立在角落,不刻意讨好,不主动言语,周身自带的温润气度与出众气质,也足以让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这样。
天塌下来的大事也好,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罢,世间似乎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让楚娴乱了分寸、变了神色。
她永远沉稳、永远优秀、永远云淡风轻。
可偏偏,就是这样完美的楚娴,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楚婳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心底积压了二十多年的酸涩与不甘,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她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不过是想要父母一份全心全意的偏爱。
可她拼尽全力追逐了半生,才可悲地发现,她想要的所有宠爱、认可与夸赞,从始至终,都绕不开楚娴。
所有人都看得见楚娴的光芒,没人看得见她的努力。
楚婳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从始至终,都比不过楚娴。
她们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吃一样的饭,受一样的教养,可差距从年少时就早已注定。
楚娴年少提笔成文,小小年纪就能投稿赚稿费,聪慧通透,样样拔尖;考入顶尖学府后更是一路坦途,年纪轻轻便能进入外交部长耕耘,前程璀璨,是全家人乃至邻里亲友口中最争气、最耀眼的孩子。
而她楚婳呢?
她穷尽年少所有力气,埋头苦读,步步小心翼翼,这辈子拿得出手的、唯一能被提起的成就,仅仅只是勉强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
仅此而已。
多年来的暗自较劲、偷偷攀比、呕气相争,此刻想来,荒唐又可笑。
就像拼尽全力对着一团绵软的棉花狠狠挥拳,没有惊天动地的输赢,没有两败俱伤的狼狈,所有的戾气、不甘、嫉妒与偏执,全部被悄无声息地卸掉。
她的歇斯底里、她的耿耿于怀,在楚娴与生俱来的优秀与淡然面前,渺小得像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小娴。”
楚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沙哑,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楚娴闻声转头,清澈温和的眼眸看向她,神色平和,语气温淡轻柔:“二姐,怎么了?”
看着她这副从容不迫、毫无破绽的模样,楚婳心底那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挫败感,瞬间抵达顶峰。
她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轻声自嘲,字字句句都是积压多年的真心话:“我有时候真的很怨。”
“怨你太过优秀,怨你生来就样样拔尖。”
楚婳垂着眼,睫毛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嫉妒,有不甘,有委屈,还有数不尽的无奈。
“从小到大,我拼命努力,拼命想做得更好一点,想让爸妈多看我一眼,多疼我一点。可不管我怎么做,所有人的目光永远在你身上。”
“我无数次偷偷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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