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兰放下餐盘，笑着继续逗趣：“我这可不是取笑，妈是替你们高兴。往日里忙着照看几个孩子，连些独处的清闲都没有，如今瞧着你们这般和睦，我心里也踏实。”
她瞥了眼局促的楚娴，又看向齐斌，“小斌啊，你也是，工作忙点没关系，可别忘了小家。看看圆圆满满跟小圆这三个孩子昨天玩的多开心！”
“妈放心，我自然会的。”齐斌低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温柔漾开，指尖轻轻捏了捏楚娴的腰侧。
楚娴被他闹得身子微僵，脸上红晕更深，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等到母亲转身之后才小声埋怨：“别胡闹了，妈还在呢。”
徐兰没看见小两口这般互动，却也从身后的声音中听出来了些什么，笑得合不拢嘴：“行了行了，快过来吃早饭吧。不是说快要迟到了吗？赶紧过来吃早饭了，是你喜欢吃的清淡菜式。”
早餐过后，齐斌驱车载着楚娴往外交部赶。车子稳稳停在办公楼下，两人一同下车并肩往里走。
门厅里往来的工作人员不少，瞧见走在前面的楚娴，纷纷停下脚步，笑着颔首问好：“楚部长早！”
“部长早上好。”
楚娴一一温和回应，步履从容，在家里她是父母的小棉袄，是丈夫眼中的恩爱妻子，也是孩子们心里的好妈妈。
可一到工作的岗位上楚娴就是从容淡定的部长，也是无数刚入这一行菜鸡心中的偶像。
齐斌跟在一旁，陪楚娴走到办公区门口，低声叮嘱了两句，又替她理了理肩头的衣衫，动作自然亲昵。
待目送楚娴进了办公室，齐斌才转身开车离开。
等人身影走远，原本各司其职的众人顿时悄悄议论起来。
“看楚部长和齐先生，还是老样子，处处都透着贴心。”
“他俩在一起都七年了吧？我还记得当初两人走到一起的时候，没想到恩爱能维持这么久，一点没变。”
“可不是嘛，平时上下班常碰到，接送、照料从来不断，夫妻俩相处得也太和睦了。”
“楚部长气质温婉，齐先生待人又温和，这一对看着就般配，这么多年感情依旧这么好，真让人羡慕。”
说起这个就让人联想到了之前的路司长，当初大家明明都看好他和楚部长这一对，结果后来者居上斩断了他的可能。
但是人家夫妻结婚多年，孩子都生了，再讲那些可惜的话就没意思了，所以大家都只是说齐斌跟楚娴他们是对恩爱夫妻，没有一个人提及到不相干的人。
干外交的哪能没点眼力见呢？
女同志倒满是艳羡，办公室里交谈几句后依旧恢复了忙碌，只是方才那一幕，成了众人闲谈间一桩暖心的小事。
只是请了一天的假，手上堆积的工作立马就翻倍了，楚娴无奈地叹口气泡了一杯茶，继续认命地批改文件。
办公室内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摊开的文件上。
楚娴指尖捏着钢笔，专注翻阅着案头资料，眉宇沉静，全然没留意到方才楼下的一幕，早已被不少人看在眼里、私下议论。
另一侧的黑色轿车里，车厢密闭，气氛沉敛。靳堰辞靠在后座座椅上，双目微阖，周身凝着一层冷寂。
车子停在路边许久，他始终一言不发，思绪飘得很远。
直到前排秘书轻声试探：“局长，咱们现在出发吗？”
这道声音才将他游离的神思拉回现实。靳堰辞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晦涩。
方才沉寂的间隙，那些被压在心底多年的画面轮番翻涌——年少时在南城寄人篱下的窘迫岁月，还有那段与楚娴朝夕相伴的青涩时光。
年少情愫纯粹又热烈，曾以为是彼此命中注定，可兜兜转转，终究没能走到一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绪纷乱。
一边是耿耿于怀、始终放不下的旧日过往，一边是如今手握重权、步步站稳的现状，两样都难以割舍。
他暗自沉吟，或许当年楚娴拒绝自己，本就是最正确的选择。他们本就不是同路人，性格、追求皆有隔阂，强行相守未必能有安稳结局。
道理他都懂，可心底那道盘踞多年的执念，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怅然、遗憾、不甘交织在一起，沉沉压在心头。
“走吧。”
靳堰辞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秘书应声发动车子，轿车缓缓驶离原地，只留他一人，在光影交错的车厢里，独守着那段无人知晓的心事。
“局长，今天李董约了一个饭局，在下午6点钟，咱们要提前过去吗？”
秘书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安排，靳堰辞依旧一言不发。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靳堰辞靠着椅背，视线空茫地落在前方。
脑海里不断浮现方才楼下的画面，楚娴眉眼温婉，身旁的齐斌待她体贴入微，两人站在一起，是旁人眼中天造地设的恩爱模样，七年相守，美名在外，人人都羡他们情深意笃。
反观自己，一路走来形单影只，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心底生出几分茫然。这么多年执拗地守着一份念想，到底是在坚守什么？连他自己想来，都觉得荒唐又可笑。
他比谁都清楚，他和楚娴本就是一路人。
骨子里都有着不甘平庸的心，渴望向上走，执着于前路的光景与地位，谁都不愿轻易停下脚步，更不会为了某个人甘愿退让、甘心蛰伏。
当初走到分岔路口，她选择了安稳与温情，而他选择了权柄与前路。他又凭什么强求她为自己妥协？走到如今这般结局，本就是意料之中。
可遗憾还是像细密的网，缠得人透不过气。
他忍不住反复自问，倘若时光真的能够重来，回到当年那个抉择的关口，自己会不会率先低头，主动退一步，留住那段情愫？
静默良久，答案已然清晰。
未必。
因为幼年的寄人篱下，骨子里的执念与野心早已根深蒂固，就算重来一次，他大抵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靳堰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又自嘲的笑意，随即收回纷乱心绪，重新端起一身冷硬疏离，将那些翻涌的怅然与念想，再度深深掩埋于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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