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去。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皇帝独自站在窗前。他没有批阅奏折,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昨夜的“妖星”划过的天际。
他的脑海里,有两个画面在交替。
一个是钦天监监正信誓旦旦,指着星图,断言温言是“妖孽”的场景。
另一个,是数日之前,温言站在大理寺公堂上,冷静地呈上那些匪夷所思却又逻辑严密的证据的模样。
妖孽?
证据?
两个词,在他的脑中反复碰撞。
他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烦躁。
一个内侍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头不敢抬。
“陛下。”
皇帝没有回头。
“说。”
“已被革职的……前大理寺卿墨行川,在宫门外求见。他说……有天大的事情,必须面呈陛下。”
皇帝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墨行川走进御书房。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大理寺权威的官服,此刻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衣,像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他走到御案前,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他没有说任何求情或者辩解的话。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用黄布包裹的小盒,高高举过头顶。
皇帝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盒上。
“这是什么?”
“是靖王殿下……留在自焚现场的最后一件东西。”墨行川的声音,沙哑,但无比平稳。
皇帝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内侍太监走上前,接过木盒,呈到御案上。
皇帝伸出手,他的手指,在触碰到盒盖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打开了盒子。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玉器,只有一块被烧得焦黑、带着血迹的王袍布料。
布料上,是用血写下的几个字,字迹扭曲,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母后误我,国贼也。儿臣罪。”
这八个字,像八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皇帝的眼中。
他拿起那块布料。
他想起靖王自焚前,那疯狂而绝望的眼神。
他想起这几年,靖王性情大变,行为举止的种种怪异。
他再想起太后,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超出本分的干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地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御书房内,陷入了漫长的,能听到心跳的沉默。
墨行川一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皇帝放下了那块血布。
他没有再看墨行川,而是走到那面墙边。
墙上挂着大昭的疆域图。
他的手,抚过地图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地名,最后,停在了京城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转身,走回到龙椅旁。
他伸手,在龙椅扶手下,一处不起眼的龙纹上,按动了一个机关。
龙椅的底座,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更小的,紫檀木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小巧的、用纯铜打造的虎符。
虎符的一半。
他将这半块虎符,扔到了墨行川的面前,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半块虎符,可以调动城西大营的三千禁军。”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极度的愤怒,又像是极度的疲惫。
“他们在千叟宴那天,会在宫外候命。只听你调遣。”
墨行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皇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不管什么天象,也不想再听那些废话。”
他俯下身,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八月十五,千叟宴上,朕会给她最后的体面。”
“你,相机行事。”
皇帝站直身体,背过双手。
“朕……只信朕亲眼看到的证据。”
“滚吧。”
墨行川捡起地上那半块冰冷的虎符,它像一块烙铁,在他的掌心发烫。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对着皇帝,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倒退着,离开了御书房。
当他走出宫门,回头看向那座在阳光下,依然显得阴云密布的皇城时,他握紧了手中的虎符。
最后的棋子,已经落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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