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楼,京城最大的茶馆。
说书人王先生的桌案前,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惊堂木一响。
王先生喝了一口茶,开始讲述今天的新段子,《前朝妖后录》。
“话说那永宁公主,为复辟前朝,修炼邪术。她用九位与龙气有关的少女,炼制那‘九转还魂丹’。”
“第一位林小姐,取其‘水’命;第二位李姑娘,取其‘土’命……”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故事里的细节,与现实中的“九案”若合符节。
茶客们听得心惊肉跳,交头接耳。
“这说的不就是……兵部尚书府和李将军家的事吗?”
“太像了,连死的顺序都一样……”
恐慌和猜测,在茶馆的空气中发酵。
这个故事,像插上了翅膀,在短短三天内,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皇宫,康宁宫。
一只上好的官窑茶杯,被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太后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黑影。
“《前朝妖后录》……好一个《前朝妖后录》!”
她知道,这是温言的反击。
她不能杀掉这些说书人。
那样,只会坐实流言。
“她以为,这样就能扳倒哀家?”太后冷笑。
她走到窗边,看着国公府的方向。
“传钦天监监正。”她下令。
半个时辰后,钦天监监正跪在她的面前。
“哀家需要一个天象。”太后说,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一个不祥之兆。”
监正的头,埋得更低。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相信,国公府出了妖孽的……天象。”
子时。
京城西边的夜空,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
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
它的轨迹,直指国公府的方向。
无数百姓走出家门,对着这不祥的“天象”,跪地叩拜。
“妖星乱国!妖星乱国啊!”
第二天早朝。
钦天监监正出列,向皇帝呈上了一份星象观测报告。
报告宣称,昨夜出现的“妖星”,百年一遇。
其指向,乃京城“至阴之所”,与国公府嫡女温言的生辰八字,完全吻合。
监正当庭断言:“此女,非人哉。乃是祸乱我朝江山的……妖孽。”
他的话,配合昨夜的天象,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里。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就对温言不满的守旧派官员,立刻跪地附和,请求皇帝“为天下苍生计,严惩妖女”。
甚至连一些中立的官员,也开始动摇。
太后在凤座之后,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南城小院。
春儿脸色煞白地冲进密室,带回了这个惊天的消息。
“小姐,现在……现在全城的人都说您是……是妖女。”
温言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她没有说话。
一场由她发起的、完美的舆论战,被一个更高级的、更蛮横的谎言,彻底击溃。
墨行川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她急了。”
温言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慌乱。
她伸手,点在地图上,皇宫的最中心。
“这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她害怕真相,所以只能用‘天命’来压制真相。”
她转身,看着墨行川和春儿。
“去告诉所有人,我们的计划,照旧。”
她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她要唱戏,那我们就陪她唱到底。”
“我倒要看看,在千叟宴那天,是她的‘天命’硬,还是我的‘证据’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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