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沈晏清觉得最难捱的,应该是18年3月。
幼子惊夜。
需要他寸步不离。
在无数个频繁起夜的深夜回想起在信达会议室里的那一幕,他都会想,安也是不是跟他有深仇大恨。
否则这种磨人的事情为何要他亲自做。
尽管煎熬,但他依旧未曾忘记跟安也的诺言。
照顾幼子之事,他未曾假手于人。
至于沈家老太太也未曾近距离跟孩子接触过。
后来,赵云阁问他,为何能坚持信守承诺甚至当时能答应安也的提议。
他想了想才道:“她身为孩子的母亲,本该可以提更多要求,但她只有这个要求,我没理由不答应。”
18年末,小朋友周岁宴。
沈家小范围的办了个庆生宴,来的都是自家人。
他隐约听见父亲询问周家人来不来,但得到的答案是失望。
周家没有任何关心传递过来。
甚至某日,幼子生病,他在医院跟周宛碰到时,对方只是朝着他缓缓点头,并未有过多热络,甚至也未曾想来看看安也生的这个孩子。
好似一切都断于此了。
一直到小朋友一岁半,沈为舟跟孟词带着孩子去周家拜访。
二老本不想接待,但幼子在门口啼哭,二老不忍。
长者相见,纵有诸多不满,也隐于其口。
直至临走前,二老才提议道:“孩子们的缘分到此了,我们身为长者还是不要有诸多牵连的好,万一日后,孩子们各自婚嫁,我们见面也是尴尬。”
这话传回沈晏清耳里时,他望着电脑上弹跳出来的邮件,有片刻的惘然和愣神。
他在思考:他们真的曾经相爱过吗?
为何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无视他并且将他们推远?
对他有诸多意见,对尚且懵懂的孩子也是如此吗?
幼子一岁半,他度过了抱不离手的日子,开启了满院子找人的阶段。
沈家给孩子的教育和启蒙都是最好的,孟词和沈为舟对孩子的教育看得也很重。
按理说,他该对诸多事情感兴趣才对。
但他最感兴趣的,却是院子里的那几棵竹子。
他时常看见宋姨和莫叔复杂又难过的看着坐在竹林下的幼子。
隐约猜测出这几棵竹子大概和安也有关。
于是他翻阅邮件。
在上万字中检索出竹子二字时,才得知这棵竹子是安也亲自种下的。
19中旬,流感爆发,幼子染病。
同样不堪其扰的还有傅云峥和周宛二人。
双方又一次在医院遇见。
傅云峥抱着孩子,周宛拿着药在他身侧匆匆走过。
而他此时正抱着因不舒服哭闹的孩子在走廊来回踱步,轻言细语的哄着他。
孩子还没哄完,身后咚的一声传来。
再回头时,看见周宛站在他身后望着孩子愣怔失神,她看着孩子,像是在透过他的脸看另外一个人。
周宛见他回身,慌乱地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胡乱地塞进包里,朝他点了点头离开。
他一直都很困惑。
那封万字的邮件,写尽了他对安也的所有关心与爱意。
可身边人的态度,却那样冷漠无情的像是他们不曾认识过。
还有当事人,两年来,音信全无。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而心理医生却告知他,这些很重要的事情,是他选择忘记的。
他如常社交,见亲友,带孩子,偶尔去公司处理事务,过上了平稳的生活。
而这平稳中,他始终觉得有个角落是空的。
那空荡荡的一处只有回家见到幼子时才会被稍稍填上一些。
但不够.............
2019年下半年,幼子两岁半,病情治愈,他入沈氏集团总部,成为总集团副董。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半是自己的办公桌,一半是幼子的儿童乐园。
他过着带孩子上班的生活,而远方的安也,仍旧杳无音信。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2020年年末。
安也离去三年有余。
2020年十二月初,温黛旧病复发,离家出门,安秦动用各方力量,傅家,周家两家都派出人手。
此事轰动极大,南洋铺天盖地的社会新闻在各大广告牌上轮转。
沈晏清在桢景台二号院看到新闻时,脑海中闪过的是邮件中的那短短一行字。
「安秦,安也二叔,可亲之人」
电视机里,放着寻人启事。
脚边,幼子正在拼积木。
微微闭眼时,沈晏清脑海中闪过跟安也坐在这里看电视的一幕。
她裹着毯子窝在他身侧,电视里正放着宫斗剧。
往事闪现的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顷刻间涌进来。
温黛消失整整十天才被找回,安秦自此无暇顾及公司。
联系安也速归。
? ?归来生活:
? 安也:跟追求者吃饭
? 沈董:儿子,上去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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