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公司调岗。”
“调岗?”
沈缙骁嗤笑一声。
“又糊弄我?哪门子调岗,还得偷偷摸摸准备行李、订机票,连孩子都想一块儿拐走?”
他盯着她通红的眼尾,盯得她不敢抬头。
“我没骗你……”
她还想争,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你信我一次……”
“信你?”
他冷笑得更厉害。
“我信一个打包行李就想跑路的人?”
靖宇那张干净的脸突然浮现在脑海里。
她晕乎乎的,意识像被浓雾裹住。
可她还死死抓着最后一丝清醒。
“别在这儿……靖宇还在楼上睡觉!”
沈缙骁动作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即贴近她。
“他早不在家了。我妈我爸下午就接走了,这会儿估计睡得正香。”
罗衾心口那点指望,一下子凉透了,沉得没底。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医生拎着药箱匆匆赶进门。
他看见沙发上人事不省的罗衾,脸色苍白,嘴唇发青。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先扒开罗衾左眼皮看了看,又掀开右眼检查。
接着伸出手,三根手指并拢,稳稳按在她左侧颈动脉处。
“人怎么样?”
“疼得太狠,加上情绪太冲,人给刺激晕过去了。”
“沈先生,您这火气,也得看看对方受不受得住。她身子本来就不结实,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后面医生没再多讲,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他顺手掏出一小瓶嗅盐,在罗衾鼻子底下轻轻晃了两下。
瓶口离她鼻翼约两指宽,动作轻缓却坚定。
罗衾喉咙里咕哝出一声气音,眼皮一颤一颤的。
只是整个人软得厉害,连抬手指都费劲。
医生随即给她推了一针安神的药,又放下几管外用药膏,仔仔细细把怎么抹、抹多少、啥时候换,全都掰开揉碎了说清楚。
“让她踏实歇着。最近万万不能再有啥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临出门前,他盯着沈缙骁。
“这话,我只说一遍。”
医生一走,沈缙骁转身回到客厅。
罗衾还躺着,呼吸浅浅的,脸色倒是比刚才看着顺眼了些,不那么吓人了。
他快步进浴室,拧了条温乎乎的毛巾,又取来药膏。
掀开毯子那一瞬,动作放得极慢。
可等看清她身上那些深一块浅一块的淤青,还有几道擦破皮的红痕。
全是昨晚他失控时留下的。
他的手猛地一抖,指尖冰凉。
起身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试了三次水温,直到指腹触感微温才关掉水流。
取来干净毛巾,对折四次,用毛巾最柔软的尖儿蘸了温水,轻轻按压她锁骨下方的汗渍。
再挖出药膏,放在食指指腹上,轻轻揉开至半透明。
药膏一凉,罗衾在昏睡中皱了下眉,眉头先是一蹙。
随即鼻翼微翕,身子微微缩了缩。
沈缙骁立刻停手,手指悬在半空。
他闭了闭眼,缓缓吸气,鼻腔里灌进一丝凉气。
等所有伤处都抹匀了药,他取来另一条干爽毯子,先铺平,再仔细裹住她身体。
然后重新给她盖好毯子,掖严实四角。
然后就在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扶手。
罗衾是被一阵细细的哭声唤回来的。
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鼻音。
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哪哪都酸胀发沉。
尤其是下面,钝钝地扯着疼。
她费力掀开眼皮,视线模糊了三秒才聚焦。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白光亮得晃眼。
靖宇蹲在床沿,小胳膊撑着膝盖。
“靖宇……”
罗衾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一跳。
她想撑着坐起来,手刚抬离被子,就抖得打晃。
“妈妈!你醒了!”
靖宇一抬头,眼泪还在脸上挂着,人已经扑过来,小胳膊死死搂住她脖子。
“妈妈睡了好久好久……靖宇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罗衾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她忙抬手一下下拍着儿子后背,手掌贴着孩子单薄的脊背。
“傻孩子,胡说啥呢……妈妈就是太困了,歇一歇就好。”
她扭头扫了一圈房间。
床头柜上只有个空玻璃杯,衣柜门关得严丝合缝。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们娘俩。
“沈叔叔呢?”
她问得轻,喉头发紧,声音压得很低。
靖宇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小手攥着妈妈的睡衣袖子。
“沈叔叔早上去幼儿园接我啦!他让我乖乖坐在旁边,别出声。他还给我带了小面包,是草莓味的。”
话音还没落,卧室门开了。
沈缙骁端着一杯水、几片药站在门口,身上是件灰蓝色家居服。
他瞧见罗衾睁着眼,脚步顿了半秒。
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把水杯和药片放在了床头柜上。
“药,吃了。”
罗衾盯着他,脑子嗡嗡响,心口发紧,又懵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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