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耶莎又看了眼法里斯的小儿子,只见那年轻人偏着头,一点不往维耶莎这里看。
反倒是哈托尔的儿子还往这看了几眼。
“他似乎不想看到我。”维耶莎低声道,“活像我是什么怪物。”
一旁飘浮的埃米尔脸色难看,对着那年轻人瞪眼,表达不满。
“也许……”玖恩斟酌着措辞,“他不想牵扯什么。”
维耶莎一听就明白了,“所以他和我一样不愿意?”
还没等玖恩说话,维耶莎补充了一句,“我是说我之前不愿见别人,只想要埃米尔。”
“是这样。”玖恩看向阿卜杜勒的儿子阿德莱,“你看那个黑袍的年轻人呢?”
维耶莎顺着玖恩的视线看去,一个壮实的年轻人正襟危坐,一脸肃穆,像个雕像。
维耶莎很快收回视线,嘟囔了一句:“有点吓人。”
玖恩承认维耶莎的话,一个不怎么外出的女孩子见到这样的人当然会害怕。
于是玖恩劝道:“再看看吧,只是第一面看不出什么来。”
埃米尔在一旁跟着点头,完全忘了现在维耶莎看不到他。
维耶莎微微点头,赛娜在一旁为她倒上果汁,奉上精美的食物。
玖恩给面前的酒杯倒了一点果汁,随后拿起酒杯佯装喝一口,至于其他东西一点都不碰。
曼苏尔一一和哈托尔、阿卜杜勒以及法里斯寒暄聊天。
哈托尔是个胖胖的男人,穿着的长袍都撑圆了。他说话软声软气,和他这身材不大相称。
可说到科尔多瓦市集里有多少商人,多少稀奇货物,那是头头是道,不时问些问题考考曼苏尔,看曼苏尔答不上时,一脸得意。
曼苏尔不恼,只是笑着应对。
高瘦的阿卜杜勒自顾自地喝酒,听着弹奏,丝毫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另一边的法里斯有着浓密的长发,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仿佛听着什么趣事。
他打量众人时的目光含着一抹深思,转瞬即逝,快得抓不住,但逃不过玖恩的眼睛。
玖恩放下酒杯,偏头看看维耶莎和埃米尔。
埃米尔始终飘在她身侧,全神贯注,不错过任何一个人的反应。
维耶莎安静地品尝食物,偶尔会看眼交谈的人们,又会很快收回视线。
玖恩没有动用能力去聆听众人的思绪,不想被繁杂的思绪冲击受罪。
不过从曼苏尔的反应看,哈托尔多半被排除了。
谁能受得了这样的轻慢呢?
至于法里斯和阿卜杜勒,都有些琢磨不透。
玖恩正想着,突然一抹绛红色闪入视野。
“我有话要说。”
是法里斯的小儿子。
法里斯有些惊讶,“你做什么?”
“我知道这次宴会与维耶莎小姐的婚事有关。”法里斯的小儿子看向曼苏尔,又看向自己的父亲法里斯,“如果让我娶她,那我还要娶另一个人。”
“你说什么?”法里斯的表情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混杂着愤怒的复杂表情。
“我有心爱的人,如果让我娶维耶莎,那就得让我娶心爱的人。”
法里斯的小儿子语气坚定,下巴微微扬起,双眸燃着某种热情。
“哦?”曼苏尔只发出了这么一声,随后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谁说今天的宴会和婚事有关了。孩子,你误会了。”
法里斯即刻反应过来,“没错,今天宴会和婚事无关。你给我坐回去,别胡说八道。”
法里斯的小儿子显然没料到曼苏尔和法里斯会这么说,一时间错愕地张大了嘴。
“还不快坐回去。”法里斯轻声呵斥,又眼神示意仆从把小儿子拉回席位。
哈托尔笑眯眯地看着,他身边的儿子有些得意地瞥了眼维耶莎。
阿卜杜勒和他的儿子仍旧沉默着
曼苏尔拍拍双手,“让舞姬们跳舞。”
音乐瞬间欢快靡丽起来,舞姬们摇曳地步入正中开始跳舞。
“他有意中人了?”维耶莎低声道,语气有些佩服,“居然敢在这场合说这些。”
“你不觉得这有些冒犯吗?”玖恩不懂维耶莎敬佩什么。
“冒犯?”维耶莎摇摇头,“我羡慕他的爱人,他为了他的爱人这么说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一旁埃米尔脸色奇差,咬牙切齿。
他再忍不住,凑到维耶莎耳边低语:“他把你当什么了?为了娶他的恋人,把你当附赠!”
噗——
维耶莎酒杯里的果汁晃了出来,溅到了桌面。
她被埃米尔突然的出声给吓到了。
幸好没人注意到这小插曲,所有人都在看舞姬跳舞。
维耶莎放下酒杯,微微摇头,以极轻的声音说:“可他至少敢反抗。我觉得他不想冒犯我,只是这么说才能摆脱婚事,还能娶到想娶的人。”
埃米尔张了张嘴,最后嘀咕:“维耶莎你太善良了。”
夜宴结束时,法里斯拽着小儿子和曼苏尔道别:“别介意,他就是喝多了。”
“年轻人嘛,总有胡闹的时候。”曼苏尔送他们出门。
哈托尔离开时,指着自己的儿子对曼苏尔说:“他的才华可是被哈里发赞赏过,下次让他送点做的诗文给你。”
曼苏尔没拒绝,也没同意,笑着送走他们。
阿卜杜勒带着儿子和曼苏尔道别,话不多,只是行了礼。
曼苏尔回礼,目送他们走了。等他们消失在门外,他才苦恼地揉揉额头,很是苦恼。
妻子走到他身旁,“怎么了?”
“唉,搭不上话。”曼苏尔摇着头往屋里走,“哈托尔谈着不舒服,法里斯这老狐狸显然看不上我,阿卜杜勒闷葫芦,不知道怎么想。”
“我看哈托尔就算了,明里暗里地比较,能做什么好事?”妻子抱怨着,“女儿要是嫁过去能舒心?”
“法里斯的小儿子也不行。居然有心上人,这算什么。我可不想多个亲家打擂台……我看法里斯故意的。”
两人回到客厅,看着仆从收拾宴会残局,一时无语。
“那就只有阿德莱了?”妻子终于开口问他。
“嗯……只有他了。”曼苏尔看向妻子,“至少看着可靠吧。”
妻子翻个白眼,“你是说可靠的盟友?”
曼苏尔沉了脸,“你懂什么。现在只有他家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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