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应声欲走,又被叫住。
“小心些,莫让人盯上。”
“少爷放心。”
长安离去后,李茂才独自坐在书房,铺开宣纸,提笔却久久未落。墨滴在纸上氤开一团黑晕,像极了他此刻处境。
他不是不知府中暗流汹涌。母亲早逝,父亲宠妾灭妻虽未至明面,但二姨娘张氏掌家多年,三姨娘王氏有子傍身,他在这个家里,早就形同虚设。
此次父亲迫于无奈让他管事,本是想敲打其他儿子,却也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大少爷,”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女声,“二姨娘派人送来了晚膳。”
是丫鬟小翠,张氏安排在他院里的人。
李茂才神色不变:“进来吧。”
小翠端着食盒进来,布菜时手微微发抖,不敢看他眼睛。
四菜一汤,倒是丰盛。李茂才执箸,却见小翠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小翠扑通跪下,泪如雨下:“少爷,奴婢...奴婢对不起您!前日三夫人身边的刘嬷嬷逼我在您茶里下药,奴婢不敢不从...可那药奴婢偷偷倒了一半,真的只下了一半...”
李茂才放下筷子,眸色深沉:“什么药?”
“说是...说是让人精神恍惚,易怒冲动的药...”小翠哭道,“老爷最厌人失态,他们想让您在老爷面前失仪...”
原来如此。李茂才想起这几日确实心绪不宁,原以为是压力所致。
“你为何要告诉我?”
小翠叩首:“奴婢入府时,夫人还在世,待奴婢恩重如山...少爷是夫人唯一的骨血,奴婢实在不忍...”
秦氏生前宽厚待下,府中老人大多念着她的好。
李茂才沉默良久:“起来吧。此事我已知晓,你且装作不知,莫要打草惊蛇。”
小翠千恩万谢地退下。
夜色渐深,李茂才吹熄烛火,却未就寝。他需要理清思路,敌人不止一个,且已织好一张大网,就等他往里钻。
第二日一早,长安带回消息。
“少爷,老赵没走远,在城外十里坡他侄子家藏着。小人使了十两银子,他说...”长安凑近低语,“马鞍是二姨娘房里的周管事让他动的,答应事成后给他五十两,送他全家出城。”
李茂才眼中寒光一闪:“继续。”
“三少爷病前三天,厨房采买的巴豆分量是平时的五倍,单子上签的是三姨娘院里大丫鬟春杏的名字。”
“四少爷那边,”长安面色凝重,“他说是二少爷邀他去醉花楼的,说是有要事相商。可二少爷如今躺在床上,这话死无对证。”
线索都指向二房和三房,却又都留有余地,随时可以推给下人顶罪。
好精妙的局。既除了竞争对手,又把他推上嫌疑之位。若他查不出,便是他做的;若他查出了,二房三房也能弃卒保车。
“少爷,咱们现在怎么办?”长安急道,“明日就是三日之期了!”
李茂才走到窗前,晨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父亲要真相,我便给他真相。”他缓缓道,“但不是他们想要的真相。”
第三日清晨,李府正厅再次聚满了人。
气氛比三日前更加凝重。李荣成端坐主位,眼下乌青,显然这几日也未睡好。二姨娘张氏和三姨娘王氏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李茂才步入厅中,身后跟着长安和两个粗使婆子押着一人——正是厨房的帮工陈二。
“父亲,儿子已查明部分真相。”李茂才行礼道,“三弟误食巴豆一事,系此人所为。”
陈二跪地哭嚎:“老爷饶命!是小人一时糊涂!小人欠了赌债,有人给钱让小的在汤里下巴豆,说是...说是泻药,只想让三少爷受点罪,没想到下重了...”
“是谁指使?”李荣成厉声问。
“是...是...”陈二眼神飘向三姨娘王氏,又迅速躲闪,“是个蒙面人,小人没看清...”
王氏脸色煞白,强作镇定:“老爷,这刁奴血口喷人!定是有人收买他陷害妾身!”
李茂才不疾不徐:“父亲,三弟之事暂且不论。儿查四弟之事时,发现一桩蹊跷——醉花楼命案中死者刘三,前日其家属突然举家迁往外地,行踪诡异。儿已派人追踪,相信不日便有结果。”
张氏握紧扶手:“大少爷这是何意?莫非怀疑你四弟杀人也是被人陷害?”
“是否陷害,查过便知。”李茂才直视张氏,“倒是二弟坠马一事,儿找到了关键证人——马夫老赵并未离京,现已在偏院候着。他供认,马鞍是受人指使动了手脚。”
厅中一片哗然。
张氏猛地站起:“胡说八道!把那刁奴带上来,我要当面对质!”
李荣成抬手制止,目光如炬盯着李茂才:“你查了这三日,就查出这些?每件事都指向他人,你自己倒是清清白白?”
这话问得诛心。族老们交换眼色,三叔公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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