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道:“我猜也是这俩。”
众人并未将毕恭下落视作要事。
然而,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
刚去茅厕,前脚还一脸痛苦的毕恭,后脚就恢复如常。外头领路的宫娥只是个普通人,盯着他不要乱跑而已,根本拦不住他。他收敛气息,似一道缥缈的风飘出了宫墙。
他马不停蹄赶回了租住的宅子。
一把推开门:“阿姊!”
玉虬伤势刚好,张泱并未将她也带去行宫观光。看到突然闯入的毕恭,心中一惊。
毕恭的神情明显不对。
“你们在行宫遭遇埋伏偷袭了?”
不然也不会是这样的情绪。
她飞快扫过毕恭衣着,并未看到伤势,也未嗅到血腥味,想来就算是被偷袭,他也没吃什么亏。毕恭一把抓起她的手,飞快扫了一圈东西,全部打包:“不是,阿姊,趁着张伯渊他们被拖住,我们这就走,跟蔡叔会合。”
玉虬:“……走?现在?”
嘴上这么问,行动上却顺着。
她与毕恭一起长大,有些话不用说也知道对方想法。毕恭不喜张泱,只是碍于她伤势过重,不得不留下虚与委蛇。现在她伤势好了,张泱也被拖住,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毕竟是贼,贼不走空。
二人卷了值钱东西跑路。
只是,算尽一切,却漏算了沈知。
凌厉枪风撕开巷内气流,直袭毕恭脖颈要害而来。毕恭捕捉到那点气息,立马认出来人:“沈叔德,劝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拉着玉虬避开攻击,厉声警告。
沈知站墙上:“你也知道自己是耗子。”
“你承认自己是狗,小爷承认自己是耗子又如何?当只水耗子也比你给人当狗来得好。”毕恭不想浪费时间,天晓得张泱啥时候回来,“今日不想跟你闲扯,你最好滚开!”
沈知只是看着毕恭背着的包袱。
“你上哪儿偷的东西?”
这架势,看着像是携款私逃。
毕恭磨了磨牙齿,胸臆戾气渐重。
“阿姊,你先走,我解决他!”
玉虬不担心毕恭会吃亏,沈知之前就打不过毕恭:“你小心,脱身之后与我会合。”
“嗯。”
毕恭将包袱丢给玉虬。
沈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毕恭狗急跳墙的模样,还是挺有意思的。他对着留下来断后的毕恭,脸上露出一点淡笑:“毕敬之,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地上不是水上。你在水上是威风八面,但在地上,你逊我一筹!”
毕恭冷笑一声,袖中滑出两柄造型奇特的短刃,亮出架势:“沈叔德,今日小爷便让你知道知道,不管水上地上,你什么都不是!”
“你家这是遭贼了?”
张泱回来的时候,瞧见的便是坍塌的院墙——与沈知家中临近的墙全倒了。一袭银白轻甲的沈知正坐在另一半没倒塌的墙上,眼睫低垂,悬着两条腿,看着像神游天外。
张泱声音召回他的心神。
他低头看着站在墙根下的张泱。
“不是我家遭贼,是你家遭贼。”
“毕敬之跑就跑吧,他还偷东西跑?”
沈知一听这话就懂了:“我都没说这贼是谁,你就知道是他?你早知道他会跑?”
“他的心不在我这里。”张泱跳上墙,走两步在他不远处坐下,也猜到倒塌的墙是谁的杰作了。沈知帮忙拦截毕恭,但没拦住。
沈知表情古怪:“你不是不图心?”
此前是谁说强扭的瓜解渴啊。
“人都是会成长的,现在我都要!”
沈知遗憾道:“那可惜,我没拦住他。”
安静了一会儿,他道:“对不起。”
“因为敬之?”
“都有。”为一些张泱知道与不知道的事情道歉,“是我无能,是我懒怠,是我……毕敬之嘲笑的没错……我以前觉得时间还长,又有天赋,什么时候追赶都来得及的……”
可是,来不及了。
他迟早会因此付出代价。
沈知心中乱哄哄,千头万绪理不清,甚至不知道自己胡说这些做甚。他张了张口,良久道:“或许,我当时的选择就是错的。如果当时没离开,许多困扰也都不复存在。”
“没有如果,你在美化一条你没走过的路。”张泱不知道沈知在困扰什么,不过她以前没少听观察样本倾吐,也能猜到沈知可能遇见什么难题,“你也不可能放下你哥哥。”
沈知:“……是啊。”
没见到对方前,怎么也不可能放心。
紧接着又听张泱道:“你才六十九,就别为难自己了,想不通就放弃思考算了。”
“什么六十九?我才十九。”
平白无故涨了五十岁。
他看着像是六十九的人?
“六十九,说的是你的智谋。”
沈知:“……???”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张泱说他不聪明。
沈知紧握拳:“张!伯!渊!”
这厮也好意思说他不聪明?
剩下没塌的半面墙紧接着阵亡。
正好,修补墙的泥瓦匠能一块儿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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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能凉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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